張銘屏氣盯著程杏簽字的筆尖。

　　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在程杏在兩份合同上，都簽下自己的名字后，他才徹底松了口氣。

　　面上的笑容也更真誠了幾分。

　　“程小姐，要不要去樓上看看？”

　　程杏抿了抿唇，微笑著拒絕了，“等我來實習的時候，在看也不遲，謝謝張助。”

　　才聽了職員泄密一事，她實在不好意思在自己還不是裴氏職員時，就踏進裴氏的辦公場所。

　　張銘也沒有堅持，他遞給程杏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恭喜，新員工入職禮物。”

　　程杏大方接過，再次道謝，“謝謝張助，那就下次再見！”

　　“下次見。”

　　程杏離開裴氏大廈，先拐去醫院，探望完程父，才返回學校。

　　另一邊。

　　張銘拿著合同，呈給了裴承，擠眉弄眼回稟道。

　　“老板，合同簽了，東西也送出去了。”

　　“很好。”

　　裴承溫和應了一聲，再次捻起了那枚鉆石發卡，把玩了兩下后，抬眸吩咐道，“晚上的局，你去叫兩個小明星陪著。”

　　張銘：“……”

　　張銘瞳孔劇震。

　　老板不是吧？！

　　程小姐才剛簽合同還不是你的人你都沒開葷就移情別戀啦？

　　他神色復雜地望著裴承，一言難盡地回了聲是。

　　……

　　陸家。

　　陸昭寧躺在床上刷著某音，看到某個換裝視頻時，她眼睛忽然一亮。

　　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上次被黑客點明真實身份后，陸昭寧就害怕，她對程杏下手的事，萬一哪天被陸家人發現，或許陸家就再也容不下她。

　　而且殺了程杏，她說不定還要償命。

　　但其實吧。

　　有時候有些人活著，還不如死了的好。

　　陸昭寧看著那個換裝視頻，嬌憨的臉上露出一個惡毒的笑容。

　　“程杏，要怪，就怪你命太好！”

　　她偏頭照了照墻邊鑲鉆的穿衣鏡。

　　眨了眨那雙和陸家人一點都不像的圓眸，笑嘻嘻說道，“誰讓從陸夫人的肚子里爬出來的人，不是我呢？”

　　……

　　程杏回到學校時，唐梨不在，她便跟周潔去了圖書館。

　　直學到晚上，從圖書館剛出來，就接到了輔導員的電話。

　　“……迎新舞會？我？”

　　程杏咬著唇瓣，為難道，“老師，我沒學過跳舞，也不會……好，好吧！”

　　掛了電話，程杏皺起了眉。

　　周潔在程杏接電話的時候，就遠遠退到了一邊，等她掛了才走回來。

　　見她面有難色，周潔猶豫好半天，才小聲問，“程杏，怎么了？”

　　程杏抿了抿唇，慢慢道，“導員說，為了防止網上在有人罵我崇洋媚外，所以讓我參加迎新晚會，穿漢服跳舞。”

　　周潔聞言，向來沉默安靜的臉上，閃現一抹驚異。

　　她沒有說話。

　　程杏也習慣了她的沉默寡言。

　　兩人直走到宿舍，躺到床上休息后，程杏才收到她的一條消息。

　　“別怕，我陪你。”

　　……

　　與此同時，市醫院。

　　謝欽加班做完手術出來，天色已暗。

　　他眉眼間滿是疲倦，剛回到休息室，就在門口看到了垂首恭敬等待著的周修文。

　　“少爺，查清楚了。”

　　周修文抱著一沓東西，依次分類擺開在桌面上。

　　謝欽未曾言語，俊美的臉上神情寡淡，默默看著聽著。

　　雁過留痕，人過有名。

　　只要想查，就沒有什么是查不到的。

　　周修文為了讓謝欽滿意，狠下了一番功夫。

　　從幾個方向，方方面面，將程杏查了個遍。

　　另外，他借著昨天程杏宿在學校，并未在家的時間，帶人進了程杏的公寓。

　　把里面翻了個底朝天后，也自然而然地查到了顧雨薇留下的所有痕跡。

　　顧雨薇的通話記錄，公寓樓下收垃圾的阿姨，甚至連程杏叫外賣的外賣員都查了。

　　“少爺，證據表明，衛十四撒謊了。而且她苛待過程小姐，那兩天，程小姐她只吃過一頓掛面。”

　　周修文指著下屬們拍的程杏冰箱的照片，門上特制鎖留下的痕跡，又拿來外賣員當初留下的錄音和后來調查時錄的口供。

　　“那飯是她主動請我吃的，我可沒昧下她的外賣。”外賣小哥緊張又戒備的聲音傳來，“我一聽她說話就感覺不對，立馬就錄了音……”

　　謝欽默然聽著。

　　腦海里卻倏然浮現起，那晚在泳池，摸到的那凹陷柔軟的肚腹，和咕嚕嚕叫的腸鳴。

　　所以。

　　當時她竟是一天沒吃飯么？

　　而他卻只顧拉著她做，還拿那樣的言語羞辱她……

　　謝欽薄唇驟然抿緊，臉色也沉了下去。

　　周修文的證據還在一一列舉。

　　云霧山上被扔下的筆記本，程杏的手機等物。

　　車子駛進小路，剮蹭過路邊的灌木叢。

　　程杏在雨夜里留下的腳印大多被雨水沖刷干凈了，但隱約還是能找到一些斷斷續續的痕跡。

　　而這也足夠證明，程杏說的都是真的。

　　另外，周修文通過威逼利誘，查清楚了商場的事。

　　裴承和雍雅珠寶的女兒相親，陪她逛街時，半路遇到剛吃了麻辣燙的程杏，以程杏是他女朋友為借口，逼退了對方。

　　就那么簡單。

　　“程小姐被她罵了許久，裴承都沒說什么，看電影也是裴承提議的，一個路過聽到的路人說，他聽見裴承說程小姐答應請他吃飯，屬下往上又查了查，查到了承顏公司……”

　　說到這里，周修文眼底劃過一抹異樣，又接著說道，“少爺，承顏那邊，還有事。不過商場那次，程小姐在和裴承看電影期間，舉止沒有出格的地方。”

　　謝欽閉了閉眸，擱在腿上的指尖，顫了顫。

　　所以，商場那次，也是他誤會了她。

　　周修文看著閉目沉思的謝欽，遲疑著，小心翼翼遞過來一沓文件等物。

　　“少爺，屬下查到。程小姐，她曾經是……表少爺的女朋友。”

　　他話音落下瞬間，謝欽猛然睜開了眼。

　　那黑漆漆的雙狹眸，裹挾著銳利冷光，似錚然出鞘的劍，直直射向他。

　　逼人的殺意，讓周修文心口一滯，腦子里也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自己想要說什么。

　　而謝欽也不需要他在言說。

　　他唇角繃成一線，面覆寒霜傾下身，自顧自撿起了桌上的那些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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