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葉晚星一起走出公司大樓。初夏的晚風帶著一絲溫熱，吹散了白天的沉悶。
她沒有開車，我們便沿著街邊慢慢走著，尋找還開著的大排檔。
“想吃點什么？”我側頭問她。
霓虹燈的光影在她年輕的臉上跳躍，那雙眼睛里還殘留著剛才的興奮。
“擼串！我知道前面巷子里有一家特別好吃！”她雀躍地指著前方，像個發現寶藏的孩子。
果然，拐進一條小巷，煙火氣撲面而來。
一家不起眼的燒烤攤支著紅色的棚子，幾張矮桌矮凳坐滿了人，空氣中彌漫著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氣。
葉晚星顯然是常客，熟門熟路地找了個角落的位置，拿起菜單就開始點：
“老板，三十個肉筋，十個雞翅，五串烤饅頭片，再來兩瓶冰鎮北冰洋！”
看著她熟練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沒想到你這個大小姐，也好這一口。”
“切，美食面前人人平等好不好！”
她皺皺鼻子，把一瓶冒著冷氣的橘子汽水推到我面前。
“大叔，你別老氣橫秋的，吃點接地氣的，活得才帶勁。”
炭火噼啪作響，油脂滴落激起陣陣青煙。
烤串很快上桌，焦香四溢。
葉晚星毫無形象地大快朵頤，嘴角沾上了醬料也渾然不覺。
看著她真實而鮮活的樣子，我心頭那根緊繃的弦，似乎也稍稍松弛了一些。
她啃完一個雞翅，用紙巾擦了擦手，表情忽然認真了些，說道：
“對了，今天張燁是不是找你麻煩了？我聽說他把你叫去辦公室了。”
我拿起一串肉筋，點了點頭：“嗯，攤牌了。他反應很激烈，說明蘇晴可能查到要害了。”
葉晚星的眼神黯了黯，低聲道：“沒想到啊！我爸最信任的一個人，居然……”
我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利益面前，很多事情都會變。”
頓了頓，我繼續說道：“而且，你要有心理準備。接下來的斗爭，可能會很難看，甚至會傷及你父親和他多年的情分。”
她沉默了片刻，用力吸了一口汽水，然后抬起頭，堅定的說道：
“我知道。我也跟我爸說了，不管面對什么，我來應對就行了。公司要是沒了，什么情分都談不上。”
我點了點頭。
葉晚星又繼續說道：“大叔，你放心，我肯定站在你這邊。需要我做什么，你盡管說！”
我拿起汽水瓶，跟她碰了一下：“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你穩住陣腳，確保項目組和蘇晴的工作不受干擾。張燁肯定會從各方面施壓，你是葉總的女兒，有些話你來說，比我去硬頂更有效。”
“明白！”她重重地點點頭，隨即又狡黠地一笑，“不過大叔，你剛才說擒賊先擒王，是不是已經有計劃了？快跟我說說！”
看著她充滿好奇和期待的眼神，我笑了笑，壓低聲音，將心里的盤算大致跟她講了一遍。
如何利用審計初步結果敲山震虎，如何爭取其他中立高管，如何尋找張燁更確鑿的把柄……
葉晚星聽得兩眼放光，時不時插嘴提出一些天馬行空卻又不乏靈氣的想法。
夜市嘈雜的背景音里，我們兩人頭碰頭地低聲謀劃著，仿佛不是在談論一場可能決定公司命運的博弈，而是在策劃一場有趣的冒險。
“哇！大叔，你這招夠狠的！不過我喜歡！”她興奮地拍了下桌子，引得旁邊桌的客人側目。
我趕緊示意她小聲點。
“計劃只是計劃，關鍵看執行。而且，變數很多，張燁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
“不怕！”她揮舞著手中的烤串簽子，信心滿滿，“有你在，肯定能行！咱們雙劍合璧，所向披靡！”
看著她充滿干勁兒的樣子，我不禁莞爾。
這丫頭，有時候天真得可愛，但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沖勁。
在這種時候，卻成了一種難能可貴的力量。
特別是對現在的我。
這時，她又突然好奇的向我問道：“大叔，你以前到底是干嘛的呀？我怎么感覺你好厲害的樣子？”
事實上我對商業上的這些事情并不太懂，我是學藝術出生的，根本不懂商業運作。
這還得益于之前和江悅那幾年的婚姻，她的公司我可沒有少操心，只是她自己不知情而已。
后來又因為林少華留給我的這個爛攤子，讓我不得不去處理這些事情。
久而久之的就知道怎么去應對這些危機了，所以說人是要逼一把的。
當然，這些事情我就沒跟葉晚星解釋了。
我只是笑了笑特裝逼的說道：“這不是常規操作嗎？”
葉晚星當即白了我一眼：“大叔，你也太裝了吧？不過……我喜歡，嘿嘿！”
看著她笑得這么開心，我也不禁跟著笑了。
吃完宵夜，我送她到小區門口。
“大叔，謝謝你請客！”她站在路燈下，笑嘻嘻地沖我揮手，“還有，謝謝你幫我搞到票！等我拿到票，把錢給你！”
“不用了，就當是項目組長的福利吧。”我笑了笑。
“那不行，親兄弟明算賬！”她堅持道，隨即又眨眨眼，“不過……要是項目成功了呢，說不定我爸給你發一大筆獎金，到時候你再請我吃頓更好的！”
“好，一言為定。”
看著她蹦蹦跳跳走進小區的背影，我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
夜色深沉，前方的路布滿荊棘。
但此刻，心中那份沉寂已久的斗志，卻被這夏夜的煙火氣和那個女孩毫無道理的信任，徹底點燃了。
我也知道張燁絕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在暗中醞釀著反擊。
果然第二天一早，壞消息就來了。
先是技術部抽調到項目組的一名工程師被原部門領導以“緊急項目”為由叫了回去。
接著，吳宏悄悄告訴我。
他聽到風聲，說張燁在幾個中層干部那里放話，質疑新項目的可行性，說我是“嘩眾取寵”、“浪費公司資源”，甚至暗示我的背景有問題。
這些手段并不高明，但卻很有效，開始在內部制造疑慮和阻力。
更棘手的是，下午蘇晴臉色凝重地找到我。
“林組長，審計工作遇到了阻力。財務部有幾個關鍵崗位的員工開始不配合，借口資料找不到、系統故障，拖延提供數據。另外，我收到一封匿名郵件，警告我適可而止，小心引火燒身。”
壓力已經從各個方向匯聚過來。
我深吸一口氣，對蘇晴說：“別慌。不配合的員工，列出名單，直接報給葉晚星。匿名郵件不用理會，保存好作為證據。你的安全最重要，這幾天上下班注意點。”
送走蘇晴，我打算先去找葉晚星聊聊。
結果剛到三樓辦公室，就聽見葉總辦公室里傳來張燁的聲音。
“葉總，你可一定要考慮清楚啊！那個林江河真的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