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明白就好。”
鄭青云笑了笑,對陳永杰說道:“楊東方今天帶著一大堆律師去的鋼管廠,我們兩個談崩了,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哈哈哈哈!”
聽到他的話,陳永杰直接就笑了起來。
作為一個在官場上混跡多年的老江湖,陳永杰自然明白鄭青云的意思。
很顯然。
這一次鄭青云又利用楊東方驕傲自大,給他挖了個大坑。
想想看,當省報那邊把這件事報道出來,市委市政府那邊會承受多大的壓力?
就連楊東方的父親楊紹林這個市委書記,恐怕也要被省委那邊的領導問詢的。
這才是整件事真正的關鍵問題所在。
“你小子啊。”
陳永杰笑夠了之后,看向鄭青云說道:“我怎么覺得,你今天已經算準了楊東方的反應呢?”
“說實話我可沒那么閑。”
鄭青云坦然說道:“如果他愿賭服輸,老老實實賠錢,這件事基本上也就沒有后續了,畢竟省報那邊即便報道了,也可以推脫是當時的失誤造成的,畢竟那個年代,很多事情現在是說不清楚的。”
陳永杰一怔,隨即微微點頭。
這個倒是事實。
國有企業改制過程當中,確實存在著很多爛賬。
甚至于,那些過去的歷史根本沒辦法去追究誰對誰錯。
因為如果真要是去仔細追查,說不定現在一些赫赫有名的企業家,都要鋃鐺入獄。
像富民縣鋼管廠這種情況,原本的廠長搖身一變成了老板,在全國各地都屢見不鮮。
實際上。
鄭青云沒有騙陳永杰,如果楊東方和郭宇剛這邊肯舍得那兩三百萬的補償款,這件事鄭青云還真就沒打算繼續追究下去。
但很可惜,以楊東方的跋扈性格,當然不可能妥協了。
“你既然心里有數,那我就不多說什么了。”
陳永杰看著鄭青云說道。
“謝謝您了。”
鄭青云點點頭,便岔開了話題。
……………………
下午七點,市區。
一家名為金碧輝煌的夜總會包廂里,霓虹燈把楊東方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摟著個穿吊帶裙的女人,手里的骰盅搖得震天響,郭宇剛坐在對面,正往嘴里塞著切片的水果。
“再來一杯。”
楊東方把空酒杯往桌上一墩,冰塊濺出來打在地毯上,笑著說道:“老郭,鋼管廠那點破事,用得著你在這兒愁眉苦臉么,明天我讓我爸打個電話,保準鄭青云那小子乖乖閉嘴。”
郭宇剛咽下嘴里的水果,喉結動了動:“楊少,我總覺得心里不踏實。鄭青云那人看著面善,可眼神里的勁兒……”
“慫包。”
楊東方嗤笑一聲,抓起酒瓶往郭宇剛杯子里倒酒,酒液溢出來流到桌面上,直接說道:“一個破信訪局長,還能翻了天?等過了這陣,我讓他連信訪局的門都進不去。”
旁邊的女人嬌笑著往楊東方懷里靠:“楊少就是厲害,這雙齊就沒有楊少辦不了的事情。”
楊東方得意地捏了捏女人的臉,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低下頭,看著屏幕上跳動著的號碼,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站起身,他走到洗手間里接起了電話。
“爸,這么晚有事兒?”
楊東方不解的問道。
“馬上給我滾回家!”
電話里傳來楊紹林怒不可遏的吼聲,震得楊東方耳朵嗡嗡作響:“現在、立刻、馬上!”
說完。
不等他開口,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楊東方愣在原地,半晌之后才走出來洗手間。
“楊少,怎么了?”
郭宇剛一臉疑惑的湊了過來。
“我爸讓我回家。”
楊東方的聲音有些發顫,他眉頭緊皺著:“媽的,不知道老頭子又發什么瘋。”
郭宇剛連忙說道:“要不我跟您一起去?”
“不用,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回。”
楊東方抓起外套,急匆匆地往外走,走廊里的音樂聲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很快,他就回到了家。
推開門,客廳里的燈亮得刺眼,楊紹林背對著他站在窗前,身影在地板上拉得老長。
“爸,我回來了。”
楊東方小心翼翼地開口,心里直發毛。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楊東方臉上,他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臉不敢相信地看著父親。
“爸!”
楊東方大聲叫道。
他不明白,為什么父親突然動手打字機。
“你這個畜生。”
楊紹林轉過身,眼睛瞪得像銅鈴,手指著楊東方的鼻子破口大罵:“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蠢貨,遲早要被你害死。”
楊東方捂著火辣辣的臉,一臉茫然:“爸,我怎么了?我沒惹事啊……”
“沒惹事?”
楊紹林氣得渾身發抖,從沙發上抓起一張報紙,劈頭蓋臉地扔到楊東方臉上:“你自己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報紙“啪”地落在地上,頭版頭條的標題格外醒目。
《國企改制黑幕:官商勾結侵吞國有資產,下崗工人無家可歸》。
楊東方彎腰撿起報紙,手指抖得厲害,一行行看下去,里面指名道姓地說他和郭宇剛互相勾結,在富民縣鋼管廠改制時壓低資產價值,侵吞巨額資產,還詳細寫了下崗工人的慘狀。
“這……這不可能……”
楊東方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報紙從他手里滑落到地上,“誰寫的?這是造謠!絕對是造謠!”
“造謠?”
楊紹林氣得踹了一腳旁邊的椅子,椅子“哐當”一聲翻倒在地:“人家省報的記者都把證據擺在報紙上了。評估報告的貓膩、還有那些下崗工人的證詞,你說造謠就是造謠了?”
楊東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我怎么告訴你的?”
楊紹林喘著粗氣,指著楊東方的鼻子說道:“讓你別太張揚,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打著我的旗號侵吞國有資產,我這張臉都被你丟盡了!”
楊東方猛地抬起頭,眼里滿是恐懼:“爸,那現在怎么辦,還有辦法挽回嗎?”
楊紹林看著他這副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又想上前揍他,可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等著被查吧,我告訴你,這次誰也救不了你!”
客廳里一片死寂,只有墻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像是在為楊東方的未來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