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sir,不好意思!”
趙律師推了推眼鏡,莫名其妙的看了黎志強一眼,撿起地上的照片,裝進自已的公文包里,轉身離開。
“黎先生,警方會提請律政司幫你指定律師,我們會充分保證你的合法權利,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梁紫微看著趙律師離開,又對黎志強說道。
“梁sir,我的老婆孩子沒被大火燒死對吧?”
可黎志強沒接話,反而自顧自的開口,“陳江河之前給我看的報紙是他自已印的,別覺得別人都是傻子,這個世界上傻子很多,可我黎志強不是!”
“你們先出去!”
梁紫微眉頭一皺,示意附近的其他警員先離開。
一名名警員立刻離開,這里沒什么熱血青年,哪怕被撞的頭破血流,也要找什么公平公正。
從穿上這身制服開始,他們就很清楚,香江的世界,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世界,而是一種黑白混雜的世界。
黑和白的界限非常模糊。
雙方交織在一起,并不是那么的黑白分明。
有些事跟他們無關,他們也不需要知道。
“剛才那個律師是項炎安排的,我的老婆孩子現在就在項炎的手里,如果我不出庭作證,老婆孩子就能活,如果我出庭作證,老婆孩子就得死,以前我也用這種方法威脅過別人,沒想到現在輪到我了,真是報應!”
黎志強臉上逐漸露出猙獰的表情,“可出來混,我不信命,也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報應,如果這個世界上真有報應,我們這些人早就下地獄了!”
“項家的人,新義安的人,早就得到報應了!”
梁紫微沒想到黎志強這么聰明,早就猜到了自已的老婆孩子沒有死。
他猜到自已的老婆孩子沒有死,還依然選擇跟警方合作,這就說明,他早就放棄自已的老婆孩子了。
這家伙太狠了。
“出來混的時候,我就告訴自已,一定要狠,不僅要對敵人狠,也要對自已狠,當年為了跟一個老板合作,我把自已的女朋友送給他玩,后來我上位,派人捅了他三刀,香江有幾十萬古惑仔,憑什么輪到我黎志強上位?”
黎志強忽然猙獰的盯著梁紫微,“因為我黎志強夠狠,老婆孩子沒了,我可以再找再生,我沒了,就算她們活著,也是別人睡我老婆,打我兒子!”
“項炎看錯我了!”
“就算他殺了我全家,我也要他死!”
“哈哈哈哈哈!”
黎志強說完,忽然瘋狂大笑起來。
笑的眼淚都涌了出來。
梁紫微皺眉看著他,轉身,出門。
路都是自已選的,結果也要自已承擔。
“證人保護組會把你送回安全屋!”
.........。
與此同時,趙律師離開西九龍總署,他坐進車里,打了一個電話出去。
“項先生,黎志強拒絕了!”
電話一接通,趙律師就說道。
“知道了!”
項炎的聲音里帶著疲憊和冷漠,仿佛這些壞消息,已經再也無法讓他產生絲毫的波瀾,說完之后,項炎就掛斷電話,隨后看了老管家一眼。
老管家點點頭,打了一個電話出去。
“處理干凈!”
“是!”
一艘飄在海面的漁船上,船老大接到電話,隨即掏出槍,走進船艙,直接對著船艙里瑟瑟發抖的母子開槍。
“砰砰砰砰!”
沉悶的槍聲,在海面上回蕩。
十分鐘之后,兩具被鐵鏈綁住的尸體被扔進海里,尸體砸在海面上,卷起些許浪花,隨即消失的無影無蹤。
“把血擦干凈!”
船老大看了一眼船艙,直接把手里的槍也扔進了海里。
至此,項炎手中已經無牌可打。
..........。
油尖旺地區,風聲鶴唳,黃俊已經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他開始加快招兵買馬,做最后的準備。
同時不斷給四眼細,跛榮打電話,甚至也開始找和勝和的其他大佬,許以重利,希望他們能幫忙,要么派兵支持他,要么希望他們能說服傻福,不要幫陳江河。
黃俊現在已經是病急亂投醫。
陳江河這邊,也在做著準備,進行最后的動員。
可到了晚上的時候,陳江河卻很意外的接到了一個電話。
“陳生,我是項炎!”
陳江河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電話里響起了一個讓他很驚訝的聲音。
“項先生,什么事?”
陳江河彈了一下煙灰,坐直了身體。
“陳先生真是少年英雄,我們新義安在香江這么多年,無人能撼動,沒想到你過海之后,竟然把我們新義安逼到了這個份上!”
項炎感慨的說道。
“項先生,時代變了,你也老了!”
陳江河淡淡的說道。
他的出現,最主要的,其實是起到了一個催化劑的作用,新義安落到現在的境地,一個是時代的劇變已經來到,另一個就是項炎老了。
項炎如果再年輕個二十歲,就算他暫時入獄,蘇龍大概率也沒膽量造反,就算他造反,大概率也無法成功。
可惜項炎老了,林江也老了,他們壓制不住蘇龍的野心。
蘇龍的反叛,就是新義安完蛋的導火索。
項偉也不是一個合格的繼任者,他沒有平衡好私人恩怨和社團利益之間的平衡。
新義安的局面變成這樣,是很多原因造成的,陳江河也是其中的一個主要原因,但并不是唯一原因。
“你說的對,時代不一樣了,我也老了,這一次,是我輸了,我這次入獄,恐怕不會再有出來的機會,我想請陳先生吃頓飯,不知道陳先生愿不愿意賞光?”
項炎忽然說道。
“呵呵,項先生的面子,我怎么敢不給,在哪里?”
陳江河輕輕敲打桌面,略一思索,開口問道。
“尖沙咀,半島酒店,明天晚上八點!”
項炎說道。
“我一定準時到!”
陳江河答應下來,隨即掛斷電話。
“老板,是項炎?”
辦公室里,杜聯順,羅豹,陳志朋,金仔,遮仔,許高,一個個都在,陳江河正在給他們開會,做最后的部署。
等陳江河掛斷電話,許高第一個開口。
“是項炎,他約我明天晚上在半島酒店吃飯!”
陳江河微微頷首。
“我屌,項炎這個王八蛋竟然還敢打電話,明天等他來尖沙咀,我們直接把他干掉!”遮仔脾氣暴躁的直接開口。
“項炎現在已經完蛋了,他隨時會被逮捕,我們動手沒有必要,反而還多此一舉,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許高想了想,低聲道“老板,我覺得,還是沒必要跟項炎見面,免得節外生枝!”
“大佬,我也是這個意思,別看項炎現在老了,當年他可是一位猛人,他想跟你見面,未必就是好事!”
杜聯順也說道。
杜聯順加入新義安十幾年,他從小到大,可是聽過不少關于項炎的故事,這家伙突然想和陳江河見面,誰知道到底想做什么。
“我知道,項炎現在已經被逼到絕路了,他想見我,說不定是想拉著我一起死,確實沒必要節外生枝!”
陳江河微微點頭,神色淡然。
項炎突然想見他,難不成還真是英雄相惜?
不可能的,他跟項炎可沒什么英雄相惜,陳江河摧毀了項炎辛苦打下的基業,干掉了項炎的兒子。
如果是他換到項炎的位置,被逼到這樣的絕境,唯一的想法肯定就是拉陳江河下水,帶著陳江河一起死。
這一點,陳江河心里有數。
他完全沒有必要見項炎。
“不錯,我也懷疑項炎是想拉著大佬一起死!”
金仔也點點頭。
這個時候眼看勝利在望,可不能陰溝里翻船。
“這件事不用擔心,我不會犯這種愚蠢的錯誤,行動就是這么安排,指東打西,暗度陳倉,一次性搞定黃俊和四眼細,你們都回去準備,別泄露了計劃,行動就定在明天晚上!”
陳江河威嚴的目光掃視,沉聲說道。
“明白,大佬!”
杜聯順他們都一個個神色嚴肅的站了起來。
這一戰的重要性,還在尖東血戰之上,打贏了這一戰,油尖旺地區,短期內再也不會有勢力能威脅到他們了。
能不能徹底搞定新義安,站穩腳跟,就看這一戰了。
陳江河揮了揮手,杜聯順,羅豹他們一個個離開,都去做最后的準備。
.........。
與此同時,屯門,項家豪宅。
“他答應了!”
項炎放下電話,目光平靜的看向老管家,“阿文,東西做好沒有?”
“已經做好了!”
老管家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老爺,真的要這么做?您就算這次失敗了,坐幾年牢,未必沒有出來的機會,考慮到您的年齡,律政司讓您坐幾年牢,很有可能還會讓您出來的!”
“等七老八十了再出來,還有什么用,讓人看笑話?”
項炎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我要讓這小子給新義安陪葬,也要讓這小子知道知道,我們項家,沒有懦夫!”
“是,老爺,我明白了!”
老管家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了點頭。
夜,越來越深,隨著年關靠近,一絲微冷的風,也夾雜在了這越來越深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