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江河看了一眼時間,拿著望遠鏡,看著水庫小樓那邊。
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反射著淡淡的月光。
月色下,觀塘水庫一片寂靜。
只有小樓的監控室亮著光。
“黃sir,有沒有異常?”
卓啟明端著兩杯咖啡,走進監控室,一杯放在一名警員的面前,他自已淺淺喝了一口咖啡。
監控室里有兩個人,一個是黃志成,另一個是今天晚上守夜的警員。
“沒什么情況,新義安現在自顧不暇,不會有精力來找我們,而且,他們應該不知道我們在這里!”
黃志成抽了一口煙,對卓啟明笑了笑。
“你去休息吧,我來守夜!”
卓啟明點點頭。
這里的警員雖然盡忠職守,但大多數人都很放松,他們這里這么多人守著,而且地點也處于保密狀態,哪個社團有這個能力,有這個膽量找到這里來?
“卓sir,有事叫我!”
黃志成點點頭,看了另一名警員一眼,走出監控室。
其實監控室里只需要一名警員盯著就夠了,這棟樓里面的監控并不多,就只有五六個,一名警員完全能盯的過來。
安排兩名警員守著,也是有自已的考慮的。
一個是警員盯好幾個小時,難免有事,另一個,就是防止其中一名警員有問題,如果只安排一個人盯著,這個人又正好有問題,那就麻煩了。
黃志成走出監控室,并沒有去休息,而是在小樓里到處看了看,確定沒問題,又去了黎志強的房間。
“他怎么樣?”
黃志成向房間里面看了一眼,黎志強還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剛才醒了一會兒,不過精神不太好,很快又睡了!”
醫生搖了搖頭。
之前就有警員來問過,醫生說病人的情況雖然還算比較穩定,但畢竟傷勢嚴重,最好還是應該待在醫院里。
但黎志強上庭之前待在醫院里太危險了,隨時有被暗殺的風險,警方不可能同意把黎志強安排在醫院里。
卓啟明盯著監控中的黃志成,黎志強的房間外面,是小樓內部唯一有監控覆蓋的地方。
小樓內部其他地方都沒有監控,剩余的監控都是向外的,內部就只有這里有監控。
“有事馬上通知我!”
黃志成點點頭,有意無意掃了監控一眼,轉身走到小樓門口,站在走廊下面抽煙,抽完煙,黃志成看了一眼時間,才回到自已的房間。
現在已經快到午夜了,如果項家的槍手回來,應該也快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隨著夜越來越深,小樓里安靜下來,除了值守的警員,其他人都開始休息。
監控室里,另一名值守的警員忽然開始犯困,他幾口就把咖啡喝光,可越是喝咖啡,越是感覺困,兩只眼皮已經控制不住開始打架了。
“困了你休息一會兒,我盯著,等你醒了我再瞇一會兒!”
卓啟明喝了一口咖啡,對那名警員說道。
“卓sir,不好意思!”
那名警員尷尬笑了笑,還想堅持,但沒堅持幾分鐘,還是睡了過去。
卓啟明看了他一眼,拿起他那只咖啡杯,走到隔壁的衛生間,仔仔細細把咖啡杯清洗了一遍,隨后又把自已的咖啡往他的杯子里面倒了一點。
等做完這些,一直到快凌晨兩點,卓啟明關閉監控,悄然離開監控室。
“老板,他們來了!”
與此同時,向飛拿著望遠鏡,看到小樓附近的山道上,三輛沒有牌照的豐田海獅面包車悄然開了過來,停在了小樓附近。
陳江河立刻推門下車,拿著望遠鏡看了過去。
那三輛面包車一停,似乎在等待什么,等了幾分鐘,車門打開,一個個全副武裝的蒙面人迅速下車。
領頭的一個,還拿著一把長槍,那是一把突擊步槍。
同樣的槍,陳江河見過,那些泰國佬也拿著這樣的槍。
這是逃走的泰國佬,和其他一部分槍手。
陳江河瞇起眼睛,立刻拿出手機,給黃志成打了一個電話。
黃志成的電話調整的是靜音,只有震動,他在房間里根本沒有休息,聽到手機震動,立刻坐了起來。
“他們來了,人很多,大約有三十個!”
“知道了!”
黃志成掛斷電話,從檢查了一下槍械,又從床下拖出一個箱子,里面是一件避彈衣,他把避彈衣穿上,做好了準備。
與此同時!
卓啟明已經來到小樓后院,不遠處,有腳步聲正在靠近。
噌!
卓啟明沒有躲,而是站在那里,打著火機,點燃了一支煙。
“誰?”
兩名巡查的警員立刻警惕起來,一個按住腰間的槍,一個用手電照了過來。
“是我!”
卓啟明瞇起眼睛,向著那兩名警員示意了一下,警員立刻移開手電。
“卓sir,這么晚了,你沒在監控室?”
兩名警員見是卓啟明,頓時放松下來。
“出來透透氣,坐的太累了,你們忙,不用管我,我抽支煙就回去!”卓啟明揚了揚手里的煙笑道。
“卓sir,那我們繼續巡查了!”
兩名警員也不覺得有什么問題,在監控室的電腦前面一坐幾個小時,人又不是機器,肯定會有累的時候。
出來透透氣很正常。
看到兩名警員繞到前院,卓啟明快步走到后門的位置,迅速打開后門。
隨后用一支小手電,向后門外的黑暗照了一下。
很快,兩名蒙面人走了出來,他們手里都拿著槍,槍管前端還加裝了消聲器。
兩人看了卓啟明一眼。
“二樓左手邊,第一個房間!”
卓啟明壓低聲音,向小樓里面指了一下。
兩名槍手沒有出聲,立刻向小樓里面走去。
黑暗中,誰也沒注意這邊的動靜,卓啟明把后門掩上,迅速回到監控室,隨后開始準備在監控室里制造一場火災。
今天晚上,黎志強一死,他們這里所有的人,肯定都會接受內部調查。
但只要沒有充足的證據,他大不了被調到雜務科,坐冷板凳,不至于被脫掉制服,去坐牢。
香江的法律就是這一點好,想處理他們,僅僅只靠懷疑遠遠不夠,還得有足夠的證據。
他們只需要把這些證據銷毀就行了。
卓啟明返回監控室,開始搞小動作。
那兩名槍手在他這個內應的幫助下,悄然上路,兩人剛上樓,正準備向二樓第一個房間走去,忽然,兩支警槍從門內探了出來。
“別動!”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指向兩人,這兩個槍手臉色一變,上當了,他們下意識想要壓低槍口。
“砰砰砰!”
“砰砰砰!”
他們剛剛有動作,下一個瞬間,密集的槍聲驟然響起,警槍的槍口噴出炙熱的火焰,一顆顆滾燙的子彈從槍口噴涌而出,瞬間打在這兩個蒙面槍手的身上。
直接把這兩個槍手打的渾身顫抖,一朵朵血花,從他們身上綻放。
“怎么了?”
小樓里,警員們瞬間拿著槍,謹慎的躲在障礙物后面靠近,他們沒有貿然沖過來,而是開燈,開門,觀察情況。
卓啟明聽到槍聲也瞬間臉色大變,明明是暗殺,那兩個槍手怎么會搞出那么大的動靜?
“不要開槍,我們也是警察,奉命保護黎志強!”
房間里,那名醫生和護士,拿出證件,槍高高舉起,從房間里走了出來,不僅是他們,就連所謂的‘黎志強’也是一個警察。
“上當了!”
卓啟明通過監控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他直接將監控室點燃,毫不猶豫從窗戶翻了出去逃走。
這是一個陷阱,那他剛才的舉動就一定會被發現。
“卓sir,你想去哪?”
可卓啟明剛翻窗跳下一樓,還沒起身,就被人瞬間按倒,冰冷的槍口,直接頂在卓啟明的后腦上。
這讓卓啟明瞬間停止了掙扎。
“黃志成,你想干什么?”
卓啟明憤怒的質問。
“所有人,安排兩個人去救火,剩下的人守住后門的院子,快!”黃志成沒理會他,而是先拿出對講機,迅速對著對講機里面命令。
他一聲令下,兩名警員拿著滅火器,沖進監控室,一個滅火,一個先把自已昏迷不醒的同事拖了出去。
這名警員喝的咖啡有問題,卓啟明在咖啡里下了藥。
其他的警員拿著槍,立刻沖向后門的位置,迅速布防。
“卓sir,根據內部調查科的調查,你每個月都要過海去濠江賭兩把,因此欠下了巨額債務,上個星期,有人幫你還上了賭債,還在你表妹的戶頭上存了一大筆錢!”
黃志成冷冷的說道“項炎的錢,有那么好拿?”
黃志成說著,直接給卓啟明戴上了手銬。
“你們調查我?”
卓啟明憤怒的掙扎,“黃志成,我不干凈,難道你就干凈,我替項炎做事,你還不是替陳江河做事?你以為你就比我高尚?”
“我沒收過陳江河的錢!”
黃志成淡淡的說道。
.........。
與此同時!
小樓后面的林子里,善猜帶著差不多三十名槍手,正隱藏在黑暗中等待。
“剛才好像是槍響,你們聽到沒有?”
善猜回頭,他身后的人,有人點頭,有人搖頭。
善猜臉色陰晴不定,又等了幾分鐘,見那兩名槍手還沒出來,他看了看時間,已經按捺不住了。
如果一切順利,他們在小樓里有內應,內應放那兩名槍手進去,他們進去辦事,直接干掉黎志強。
干掉黎志強之后馬上就離開,現在應該已經出來了。
可他們一直沒有出來,剛才又好像有槍聲傳過來,那兩個槍手極有可能已經出事了。
“達萬,你帶五個人繞到前面,從前面進去,其他人跟我走,把里面的人全部干掉,干掉里面的人之后,我們馬上坐船走!”
善猜不想再等,馬上回頭,對一名泰國佬說了一句。
那名泰國佬點點頭,帶著五個人,馬上繞向小樓前面。
“走!”
善猜‘嘩啦’一聲拉動槍栓,一揮手,帶著其他槍手,迅速向小樓后門那邊靠去,事到如今,這些跛榮手下的槍手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只能做事,走人,拿錢。
現在不做事,以后黑白兩道都不會有他們的容身之地。
........。
“老板,我們怎么辦?”
遠處的山林中,向飛和劉遠山他們都看向陳江河。
陳江河皺著眉頭,按照他和梁紫微商議的,梁紫微說這邊會安排增援,但一直到現在,他們都沒有看到增援出現。
這小樓里,沒有黎志強,陳江河很清楚這一點,黎志強沒在這里。
但黃志成在這里,陳江河不能讓黃志成死。
劉杰輝跟黃志成不一樣,對自已有利的,不會影響到他那份漂亮又干凈的履歷,能讓自已的履歷增光添彩的事,劉杰輝才會做。
而黃志成有自已的目標,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很多事,他都可以和陳江河同流合污,不到萬不得已,陳江河也不想讓黃志成死。
“他們增援沒來,我們去幫忙!”
陳江河皺了皺眉頭,揮手做了一個手勢,所有人立刻拿槍,穿避彈衣,開始準備,但就在這時,山道上,又有車開了過來。
“等等!”
那幾輛車沒有開車燈,車身上隱隱寫著幾個大字。
“SWAT!”
“飛虎隊來了!”
陳江河上學的時候英語還不錯,他知道SWAT是什么意思,特警隊或者是警用特種部隊。
在香江,只有一支這樣的隊伍,那就是飛虎隊。
這是九十年代,號稱全亞洲最強大的城市反恐部隊。
劉杰輝真有面子,他差點被干掉,警方連飛虎隊都調來了。
這或許不僅僅是劉杰輝的面子,而是關系到整個警隊的面子。
這是香江警方高層在表態,香江的社團活動要明白界限在哪里,警隊高層是絕對不允許動的。
誰動,誰就得死。
那幾輛車在黑暗中無聲無息開了過去,隨后車門拉開,一個個裝備齊全,戴著黑色面罩,黑色頭盔,黑色凱夫拉防彈衣,沖鋒槍的飛虎隊隊員迅速下車。
隨后進行了簡單的戰術部署,攻擊隊立刻從后方包圍了過去。
善猜這些人還不知道,死亡的鐘聲已經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