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愣了一下,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不高興。
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粥,又問:“兩口就吃飽了?”
陳云珠默默地點了點頭,“嗯。”
陳春生說道:“那找個醫生給你看看?”
聽到這句,陳母瞪了他一眼,“好好的,看什么病,她這模樣怕是累了,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說完把付云珠領到了另外一間破小的房間,“這是我女兒的房間,她在鎮上的國營飯店給人洗碗,一個星期回來一次,她沒回來之前,你先住著吧。”
先讓小兒子去報警,如果真找不著她的家人,那就讓她和大兒子圓房。
付云珠呆呆地坐在那張灰撲撲的床上,沒有說話。
陳母又說,“別看這床單被子破,洗得可干凈了,躺躺沒事。”
這丫頭剛剛看著還挺機靈,怎么這會兒好像又傻了。
付云珠機械地躺下。
陳母嘆了一口氣出門。
走到堂屋,對著三個兒子揮了揮手,“趕緊吃飯。等會讓桃生去隔壁借一輛自行車,去鎮上派出所報案。”
“知道了媽。”桃生眼巴巴地看著陳母,憨厚地應了一聲。
陳母嘆了一口氣,“行啦,晚點把借的那五百錢還了,明天我去鎮上問問那塊表能賣多少錢。”
桃生笑了,“謝謝媽。”
家里本來就窮,老娘為了給哥買媳婦滿村都借遍了,對象氣得都不理他了。
現在不但不用再欠債,還會有一筆余錢,那他的親事可就十拿九穩了。
吃過飯,桃生就去了鎮上。
陳春生看著他媽拿著那塊表反復地看著,想到村里就村長有一塊銀色的表,聽說花了一百多塊錢在縣里的百貨商店買的,可稀罕了,這表可比村長的那塊表精致多了。
“媽,這表……”
陳母瞪了他一眼,“好了,我們這樣也算是救了這丫頭一命,收塊表怎么了?”
陳春生不說話了。
陳母不想和這個榆木腦袋的大兒子說什么,拿著表離開了。
陳春生起身走到后院,偷偷到雞窩摸了兩個雞蛋,去廚房煮了。
煮熟后,走到付云珠的門口輕輕拍了幾下,里面沒有回應,他又拍了幾下,還是沒有回應,他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小同志,我給你送點吃的。”
人販子怕她逃跑,絕對不會給她在路上喂吃的,剛剛的粥她只是象征性的喝了兩口。
想到這里,他忍不住把門推開,一進門就看到姑娘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他走近,“小同志,我給你煮了兩個雞蛋。”
付云珠仍舊沒有動,他又說,“我把雞蛋放在床頭柜上,要是餓了就剝來吃。”
也不知道為什么,從他見到這位姑娘的第一眼,就覺得她除了對那人販子的一點恨意,從頭到尾沒有半點求生欲。
就在他抬腳出去,剛要把門關上的時候,突然聽到付云珠的聲音,“這位大哥,稍等一下。”
陳春生的腳步頓住,又轉身進房間。
付云珠起身,“你有紙和筆嗎?”
陳春生有些為難,“我們家現在沒人讀書,所以沒備這些玩意,你要是想要,我去村長家借。”
付云珠點頭,“謝謝。”
她愿意說話,陳春生心里舒了一口氣,于是立即柱著拐杖出門了。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左右就借來一支老舊的圓珠筆一和張紙。
付云珠伸手接過,低頭寫了幾行字,交到陳春生的手上,“給你。”
陳春生上過小學二年級,認得一些字,當她看到一張三千五百元的欠條時嚇壞了,“這……”
“這是我所有的財產,放錢的位置我寫在背面。”
“這……”陳春生看著背面的地址,沒有家庭地址,只是寫了一個房間的具體位置。
付云珠閉了閉眼,“不會超過一個星期就會有人找到這里,你把這張欠條給找來的人。”
“你有家人?”陳春問。
否則不會有人找到這兒來。
付云珠沒有說話。
陳春生又連忙開口,“那等你的家人找來就行,不必寫欠條。”
不等家人來就給他寫欠條,這是不愿意見家人,還有這張欠條,是在給他交代遺言嗎?否則活著人怎么可能會把全部財產給人呢。
感謝的話那塊手表綽綽有余了。
這是個善良的姑娘,他只做了自己應該做的,她便傾其所能的想要回報。
“要不我讓桃生和水生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說過了,我沒有家,所以那也不是我的家。”
說完又躺下了,看也沒有看床頭柜上的兩顆雞蛋。
“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想不開的事?”陳春生又問。
聽說在路上顛簸了一夜,加上今天已經有兩天沒有進食了,
付云珠不再理他。
他還要說什么,陳母突然進來了,“春生,雞窩里的五個蛋怎么只剩下兩個了,是不是被你摸走了?
那可是等會去你大伯家還債當謝禮的。”
桃生去了鎮上,水生下地去接媳婦了,也只有他了。
陳春生正要開口,陳母轉身就看到床頭柜上放著兩個雞蛋,伸手一摸還是熱的。
沒想這兒子還會私下討好姑娘,當即不說話了。
“行了行了,吃就吃了,只是送三個雞蛋不太像話,等會去隔壁借兩個雞蛋來。”
說完之后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動也不動的付云珠,一把將陳春生拉了出去,商量著是先找付云珠的家人,還是讓大兒子先圓房。
付云珠迷迷糊糊的,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是飽是餓,是死是活?
整個身子都輕飄飄的,不知道該去哪里,也不知道應該信誰。
只有一道焦灼的聲音一直在她耳邊說道:“云珠,你別嚇我,求求你醒過來,如果你這次再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該去哪里找你。”
不吃不喝,不醒不應和從前離開他時一模一樣。
顧聿抱起她,將她的頭深深的地埋在胸口,不知所措,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何勇進來,“顧聿哥,那姓馮的大師在公安局全都招了,付玉芬也已經落網了。”
說完之后欲言又止。
“說吧。”
“蕭景川父子還有江姨在外面等了很久了,讓他們進來嗎?”
顧聿冷笑了一聲,“那就讓他們多等等。”
“可……江姨怎么說也是她母親,我怕把他們逼急了,又要報警。”
顧聿輕輕地把付云珠放下,替她掖好被子,“那就讓他們去報警。”
何勇嘆了一口氣,轉身走到四合院門口,“不好意思,云珠不在這兒。”
“不可能,我們趕到陳村的時候,根據村民的描述,接走云珠和陳家的就是顧聿。”蕭天聞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