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目光死死鎖住那行睥睨狂傲的字跡。
字里行間殘留的劍意，歷經(jīng)千萬載歲月沖刷，竟依舊如同實質(zhì)的鋒芒，刺得他神魂隱隱作痛，又帶著一種令人心馳神往、欲要頂禮膜拜的無上威儀。
“姜玄夜……”他低聲念誦著這個名字。
丹田之中的萬神鼎，此刻竟也微微震顫起來！
鼎身之上，那些玄奧古樸的紋路，似乎與壁上殘留的劍意產(chǎn)生了某種跨越時空的共鳴！
嗡！
萬神鼎的震顫陡然加劇。
霎時間，艙壁孔洞邊緣那縷微弱卻純粹凌厲的劍意，如同百川歸海，被鯨吞般吸入萬神鼎中！
那足以撕裂尋常修士神魂的恐怖劍意，在萬神鼎內(nèi)混沌氣流的沖刷下，竟發(fā)出陣陣不甘的嗡鳴，旋即被霸道的碾碎、煉化、提純！
轉(zhuǎn)瞬間，一股精純到極致、蘊含著破滅萬法、令萬物歸寂本源氣息的“元始劍意”，自鼎中反哺而出，瞬間融入楚夏的神魂識海！
楚夏似有所感，當即盤膝坐下，雙目緊閉，周身氣息瞬間變得如同亙古玄冰，凌厲無匹的劍意自發(fā)透體而出，在身周切割出細微的空間漣漪！
“主人？！”
花絨嚇了一跳，但感受到楚夏身上那不斷攀升、越來越恐怖的寂滅劍意，她立刻反應(yīng)過來，小臉滿是驚喜與崇拜，“天啊！主人居然在觀摩劍意中頓悟了？不愧是花絨的主人！絕世天才！”
時間在絕對的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楚夏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
嗡！
兩道實質(zhì)般的灰白色劍芒自他眼中一閃而逝，一股令萬物凋零、法則沉寂的恐怖氣息以他為中心彌漫開來。
寂滅劍！
雖然只參悟到了一絲皮毛，但其“寂滅萬法、壓制法則”的本源特性，已讓楚夏心神激蕩，如獲至寶！
“好一個寂滅劍！破滅法則，萬法歸墟！”
楚夏緩緩起身，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鋒銳無匹又冰冷死寂的劍意，眼中精光爆射。
他目光掃向通道深處幾扇緊閉的、布滿神族禁制紋路的厚重艙門，嘴角勾起一抹銳利的弧度。
“正好試試劍鋒！”
嗆啷！
七星龍魂劍出鞘！
楚夏一步踏出，身形如電，劍勢似緩實疾，對著最近一扇布滿復(fù)雜幾何紋路的金屬艙門，斜斜一劃！
那扇堅不可摧的神族艙門，連同上面流轉(zhuǎn)的防御禁制光芒，在接觸到那灰白劍芒的瞬間，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無聲無息的消融崩散！
切口光滑如鏡，斷面上殘留的死寂氣息，甚至讓周圍的金屬都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澤！
寂滅劍意，壓制法則！
戰(zhàn)艦防御禁制賴以存在的法則根基被瞬間壓制，再堅固的物理結(jié)構(gòu)在神劍鋒芒下也如同紙糊！
楚夏收劍，看著那被輕易斬開的通道，心中豪氣頓生！
有此劍意傍身，這滅世戰(zhàn)艦的深處，對他再無阻礙！
他帶著一臉崇拜星星眼的花絨，接連斬開數(shù)道艙門，深入探索。
大部分艙室都已徹底損毀，或被掠奪一空，只留下些難以辨識用途的金屬殘骸和斷裂的晶體管道。
楚夏最想找的法則原液更是毫無蹤影，讓他頗感遺憾。
直到斬開一扇位于扭曲通道盡頭的、相對較小的圓形艙門。
門內(nèi)空間不大，像是一間靜室。
歲月塵埃覆蓋了一切，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死寂。
除了一張同樣由生物金屬構(gòu)成的床榻輪廓，只有中央一張同樣材質(zhì)的案幾保存相對完好。
案幾之上，別無他物，唯有一本……書。
此書非紙非帛，封面材質(zhì)似玉非玉，呈現(xiàn)出一種溫潤的暗金色澤，表面流淌著無數(shù)細密到肉眼難辨、卻又蘊含著磅礴信息的法則紋路！
僅僅是目光觸及，就讓人感覺神魂眩暈，仿佛直面浩瀚星海、萬道沉浮！
楚夏伸手拿起，入手沉重冰涼。
他嘗試以神識探入，瞬間如墜泥沼，無數(shù)混亂、破碎、卻又宏大無邊的法則信息碎片如同狂潮般沖擊而來，讓他識海劇痛，悶哼一聲立刻撤回神識！
這根本不是文字記載，而是神族以萬千種法則之力，將信息直接凝聚成型的“法則之書”！
“哎喲！”
旁邊湊熱鬧的花絨也僅僅看了一眼封面，就捂著小腦袋飄開，暈乎乎地道：“不行不行！花絨的頭好暈！這神書的信息量太大了！完全是法則的亂流！比靈魂圖書館里最晦澀的禁書還難懂一萬倍！”
她緩了緩，看著楚夏手中的書，幽紫色的大眼睛又亮了起來：“不過主人！這絕對是了不得的古董！神族留下的法則信息載體啊！整個寰宇恐怕都找不出幾本了！仙界那些喜歡收藏古老秘典的大藏主，絕對愿意付出天價仙晶！要是能破譯里面的信息……嘶，那價值簡直無法想象！”
楚夏掂量了一下這本沉甸甸的“天書”，隨手拋給花絨：“行，交給你了。沒事干的時候就琢磨琢磨，看能不能破譯點有用的東西出來。”
“啊？交給我？”
花絨小臉頓時垮了下來，抱著書愁眉苦臉，“主人……這難度也太大了啦……花絨盡力試試吧……”
楚夏沒理會花絨的哀嚎，提著七星龍魂劍，繼續(xù)向戰(zhàn)艦更深處探索。
寂滅劍意開路，斬開一道道緊閉的艙門，收獲卻寥寥。
除了更多不明所以的金屬殘骸，便是早已失去光澤的晶體碎片，偶爾發(fā)現(xiàn)幾處類似儲藏室的地方，也早已空空如也，連法則原液的殘渣都沒剩下一滴。
“難不成當年姜玄夜已經(jīng)將這里搜刮一遍了……”楚夏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寂滅劍意雖強，但消耗也極大，接連斬開數(shù)道蘊含強大禁制的艙門后，他體內(nèi)的靈力也去了小半。
就在他準備暫時停下休息，考慮是否先離開時。
一陣極其細微、斷斷續(xù)續(xù)的……抽泣聲，如同風中游絲，幽幽地傳入他耳中。
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跨越了萬古歲月的、深入骨髓的悲傷和孤獨，仿佛幼獸失去了至親的哀鳴。
楚夏腳步猛地一頓，眼神瞬間銳利如鷹！
這聲音……是那只小白羊！
花絨也聽到了，立刻抱著神書飄到楚夏身邊，小臉上滿是緊張和好奇：“主人！是那只小白羊！它躲在這里哭？”
楚夏屏息凝神，強大的神識循著那微弱哭聲的源頭，如同無形的觸須，在迷宮般的通道中急速延伸、探查。
找到了！
哭聲源自戰(zhàn)艦核心區(qū)域，一處被巨大扭曲金屬結(jié)構(gòu)半掩著的獨立艙室！那艙門異常厚重，材質(zhì)與之前所見皆不相同，呈現(xiàn)出一種深邃的暗紫色，門扉上鐫刻的紋路也更加繁復(fù)玄奧，隱隱透出一股守護與封禁的意味。
“走！”
楚夏毫不遲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出現(xiàn)在那扇暗紫色艙門前。
花絨抱著大書，趕緊跟上。
寂滅劍意再次凝聚于七星龍魂劍尖，灰白色的死寂光芒吞吐不定。
“破！”
劍光如冷電劃破昏暗！
那堅固的暗紫色艙門連同其上流轉(zhuǎn)的強大禁制光暈，在寂滅劍意下如同脆弱的琉璃，無聲無息地被切開一個巨大的十字裂口！
一股更加濃郁、更加純粹、也更加悲傷的抽泣聲，瞬間從破開的門洞內(nèi)涌出！
楚夏一步踏入。
艙室內(nèi)異常空曠，光線昏暗。
正中央，矗立著一根直徑丈許、高約三丈的巨大水晶柱！
這水晶柱通體呈現(xiàn)出一種深邃的、仿佛能將光線都吸進去的暗藍色，材質(zhì)非冰非玉，更像是凝固的星空！柱體表面流淌著無數(shù)細密的、如同星軌般的銀色紋路，散發(fā)著微弱卻浩瀚的能量波動。
這竟是一根以整塊巨大“星核”雕琢而成的封印之柱！
而那只通體雪白的小白羊，此刻正前蹄趴在水晶柱冰冷的表面上，小小的身體蜷縮著，將毛茸茸的腦袋深深埋在自己的前腿間，發(fā)出壓抑到了極致的、斷斷續(xù)續(xù)的抽泣。
“嗚……嗚……”
那哭聲充滿了無助與深入骨髓的悲傷，仿佛失去了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