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賀時寒很清楚,徐挽寧是不會來看自己的。
他所犯的罪,死一萬次都夠了。
他現(xiàn)在,
只是在等待死亡。
眾叛親離,亦或者,他從來都沒有過親人。
賀時寒沒想到,居然會有人主動來看他,當(dāng)病房門被推開,負(fù)責(zé)看守的民警叮囑進(jìn)屋的人:“只能聊十分鐘左右,有情況隨時叫我們?!?br>
他抬眼看向門口,沒想到,
居然是賀錚與賀時禮父子倆。
賀錚眉骨處有疤,總是一副生人勿進(jìn)的模樣。
初入賀家時,賀時寒也曾覺得這個叔叔非常難搞,只是他長了張反派大佬的臉,偏是個對權(quán)勢沒追求的,甚至當(dāng)年賀老爺子越過他將賀氏交給賀時禮,他都沒什么反應(yīng)。
賀錚看著賀時寒,他雙腿算是徹底廢了,接受治療,手上還有鐐銬。
“你們怎么來了?”賀時寒不再偽裝,滿臉冷色,“是想來看我如何落魄,看我的笑話?”
“時寒,”賀錚嗓音低啞,“你父親真的是被你……”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來的?!辟R時寒低笑。
“對,是我殺了他!”
“因為我如果不殺了他,他就要除掉我,我沒辦法,可能他早就后悔了,如果沒有我,他可能不會被逐出賀家?!?br>
“你是這么想的?”賀錚滿臉無奈。
“難道不是嗎?”
“你母親如何,我不知道,但是大哥其實一直都想讓父親接納你和賀馨,他說你們是無辜的,會跟父親說你有多么優(yōu)秀,他說,自己能否回來無所謂,只希望你們兄妹倆能有個更好的生活平臺。”
賀時寒覺得好笑,譏笑道:“您在說什么呢!”
“父親不接他的電話,但是大哥每年都會給他寫信,父親過世,我給他整理遺物時找到了那些信,我不知道你們父子間發(fā)生了什么,但是有一件事我很肯定……”
“大哥一直是以你為驕傲的?!?br>
“可能是對你報以太大的希望,所以在你犯錯時,才會更加崩潰,我相信,大哥從始至終,都沒想要你的命,他只是不知該如何引你向善,亦或者對他來說,對你最好的愛就是阻止你,避免你墜入深淵,萬劫不復(fù)?!?br>
賀時寒冷笑著:“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會相信你?”
“他和母親吵架,都說恨不能沒生下我!”
賀錚笑容苦澀:“孩子……可他當(dāng)初如果不是想要留下你,又怎么會義無反顧選擇離開家里?”
“可能他只是不擅長表達(dá)?!?br>
賀錚明白,賀時寒對大哥誤會很深,不是他三言兩語可以扭轉(zhuǎn)的。
他沒再說什么,只是離開前,賀時禮將幾封信遞給了他。
這些信紙早已泛黃,待賀家父子倆離開,他才猶豫了很久才打開信紙,每封信的開頭都是一樣的:
【爸、媽,身體安好?】
每封信的結(jié)尾:
【不孝子敬上,祝您二老長命百歲,健康無憂?!?br>
每封信里,都詳細(xì)說了他與賀馨的近況,甚至說道他上學(xué)時考試得了第幾名,他有多么驕傲,只是這些話,他從未對自己說過。
他只會說:“還行吧,又不是考了第一。”
其實,
他私下驕傲得很。
賀時寒看完這些信,內(nèi)心只有一片荒涼。
他最初走上這條路,是想向賀家證明自己,可事實證明,賀家并不是靠違法犯罪發(fā)家的;殺害父親后,他徹底墜入深淵,他覺得父親不愛自己……
或許,
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全都錯了。
可一切都回不去了。
——
另一邊
賀錚親口聽賀時寒說殺害父親,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他頭疼地揉捏著眉心,苦笑著:“父母不善表達(dá),子女就認(rèn)為爸媽不夠愛他,這世上或許真有那樣的父母,但大部分父母還是很愛自己孩子的?!?br>
賀時禮:“爸,那您對我呢?”
“你小子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如果不是我兒子,當(dāng)初你把我趕出去,我會那么輕易答應(yīng)?你對誰客氣過!”
“您也沒說過愛我?!?br>
“……”
賀錚年輕時都不曾說過這種話,都這把年紀(jì)了,哪兒還能說出口。
他覺得賀時禮是故意為難他。
從醫(yī)院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唉聲嘆氣,滿臉愁容,當(dāng)他回到家,看到自家小孫女正在院中曬太陽,臉上的皺紋簡直笑成了一朵菊花。
腳下生風(fēng),一路小跑。
嘴里還嚷嚷著:“筱筱,爺爺回來啦,快讓爺爺抱抱。”
“爺爺?shù)男母稳獍。瑺敔數(shù)男氊??!?br>
“爺爺最愛你了,讓爺爺親兩口?!?br>
“誰家孫女長得這么好看呀,原來是我的孫女。”
賀時禮:“……”
賀錚抱著小孫女玩舉高高,還差點閃了腰。
惹得賀夫人很無語,讓他趕緊坐下,賀錚以為妻子關(guān)心自己,剛覺得感情,結(jié)果賀夫人接下來的話,好似一盆涼水,澆得他透心涼。
她說:“你都一把老骨頭了,自己閃了腰不打緊,要是把咱們家寶貝摔了,你就給我滾出去住!”
“你只關(guān)心孩子?你關(guān)心我的腰?”
“你的腰不行了?”
“……”
讓一個男人承認(rèn)自己腰不行,賀錚也是要面子的,況且兒子和兒媳還在這里,他被氣得臉色鐵青。
溫瀾早就習(xí)慣這兩人如此斗嘴,問起賀時禮今天去醫(yī)院的情況,又說:“過兩日江老就要來京城了,為他舉行了接風(fēng)宴,你別忘了那日抽出時間。”
賀時禮點頭:“我記得?!?br>
**
江老來京城暫住,把江鶴庭折騰得不輕。
他老人家即將抵京的前兩日,人還沒到,行李就先郵寄過來了,他說:“我家小徒弟有些認(rèn)被子、認(rèn)枕頭,所以把她的被子一起郵寄來了,你收到行李后,記得幫她曬一下?!?br>
當(dāng)江鶴庭抱著一床套著茉莉圖案的被子晾曬后,剛好被謝放給瞧見了。
謝放笑瘋了:“大侄子,院子里的是你的被子嗎?”
“哈哈,真看不出來啊,你高冷的外表下居然還有一顆少女心,還茉莉花圖案的,真看不出來啊。”
“你好騷啊——”
江鶴庭看向一側(cè)的江曦月,那眼神好似在說:
趕緊把你的這傻丈夫領(lǐng)回家!
要不然,你真的會守寡。
而且他只聽說過認(rèn)床的,怎么還有人認(rèn)被子、認(rèn)枕頭的?年紀(jì)不大,跟他爺爺一樣難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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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從一開始就錯了,你好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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