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不善。
面帶笑意,話里卻帶刺。
“你來干什么?”沈亦桉指尖落在輪椅扶手上,無視他剛才的話,面無表情的開口。
“自然是聽說二公子來了,前來拜見。”
段晉目光掃視了他一圈,輕笑。
只是笑意卻不達眼底。
“不用多費心,時候到了,我自會回去。”
沈亦桉低垂著眼睫,聲音里帶著涼意。
段晉未曾把他的話放在心上,輕笑道“二公子,那可不行,這次下山,我可是受了山主之令而來,要是帶不回您,可是要受懲罰的。”
“畢竟,這懲罰的滋味兒,您可是比我還要清楚。”
他語氣輕飄飄的,似笑非笑地看著沈亦桉。
沈亦桉眼睫輕顫,還沒開口,長寧走過來,眉頭輕皺“你沒聽見我二哥哥說的話?他說了不回去。”
段晉聽到聲音,下意識低頭看去。
眼前站著個胖乎乎的,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此刻,正擋在沈亦桉面前。
身側還站著一大一小兩個少年,像是護衛一般護在她左右。
他沒放在心上。
不過,剛才她站出來的時候,他可是注意到,沈亦桉臉色變了。
這個小姑娘…對他很重要?
還真是讓人好奇啊。
能讓沈亦桉這么在意的。
段晉舌尖抵著牙齒,唇角微揚“小姑娘,你跟二公子是什么關系?”
小姑娘冷哼一聲,沒理會他。
沈亦桉抬起手,喚了一聲“寧寧。”
聽到他的聲音,長寧轉身,神色嚴肅“二哥哥,沒關系,你不想回去,我們就不回去,我會保護你的。”
沈亦桉輕笑,抬頭,笑意斂去。
“回去告訴段堎,當初離開坲音山之時,我就已經不再是坲音山之人。”
段晉笑容驟然消失“二公子,你認真的?”
他調整了下自己的情緒。
果然如同山主所料的那樣,便接著道“二公子,來之前,山主還讓我帶給你一句話。”
沈亦桉抬頭。
“是坲音山選擇了你,而不是你選擇了坲音山。”
說完,他又補充了兩句“如今二公子帶了這么多人回坲音山,山主自然也知道。”
兩人打著啞謎,誰也沒有開口打破寂靜,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滯。
許久,沈亦桉開口。
“好,我跟你回坲音山。”
坲音山與西山牧場的所在是兩個方向。
越往坲音山方向,路邊的草坪就越來越少。
等抵達山腳下之時,眾人發現,這附近甚少有植物。
反倒帶著一股難言的寂靜。
就連四周原本應該青蔥的松樹,此刻竟也隱隱泛黃,像是被什么侵蝕一般。
長寧目光落在周圍,眨巴著眼,又低頭看了看沈亦桉,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一群人剛到山上,就見入口處圍了一群人。
看到他們,齊聲道。
“二公子。”
沈亦桉面無表情,郁川看了眼四周,麻溜地回到了長寧身側。
人群散開,后面緩緩走來一道身影。
面容看著只有二十八九歲,但是兩鬢卻已經斑白。
段晉上前“山主。”
男人沒有理會他,一直往前走。
直到沈亦桉面前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回來了。”
語氣僵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辣。
沈亦桉沒應聲,段堎也不在意。
沈亦桉的性子,他比誰都了解。
注意到沈亦桉身側還有個小姑娘,低頭看了過去“阿桉,這是你妹妹?”
沈亦桉瞬間渾身汗毛倒豎,警惕起來。
段堎卻接著開口“長得可真水靈。”
沈亦桉猝然抬頭,卻被一只柔軟的小手拉住。
長寧聽到這話,瞥他一眼,水靈還用他說?
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他突然伸手,想要摸長寧的腦袋,卻被小姑娘一個閃身躲了過去。
段堎眼底閃過一抹失落。
多圓的后腦勺啊。
長寧看著他,眉頭擰起來,幽幽道“你想干什么?”
段堎見他不怕自己,興趣更甚,隱隱激動“你不怕我?”
“怕你?你又不是猴子精,我怕你干什么?”
段堎被噎。
他身后的其他人聽到這話,面色大變。
竟然敢辱罵山主,這小姑娘是不想活了嗎?
“小姑娘,你知道以前這么跟我說話的人都怎么了嗎?”
小姑娘冷哼,幽幽道“那你知道,以前敢打我主意的人都怎么樣了嗎?”
段堎面無表情“哦?那你倒是說說,怎么了?”
長寧拖長聲音“他的山,被我炸嘍。”
段堎眼底劃過冷光,呵呵一笑“阿桉,你這妹妹,還真是有趣。”
沈亦桉聽到這話,眉心一跳,上前將長寧拉在身后“山主,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不等段堎反應,就拉著長寧離開了原地。
注視著他們的背影,段晉面無表情的臉上猝然僵硬地動了動。
最終彎起一道弧度,看著格外瘆人。
等離開山門前,走到后院。
沈亦桉停下輪椅,抬頭看著眼前的長寧“寧寧,之后要是遇見他,一定不要跟他單獨跟他在一塊兒,知道了嗎?”
小姑娘拍著胸脯保證“二哥哥擔心,他欺負不了我的。”
沈亦桉卻沒有這么樂觀。
段堎此人,心狠手辣,只要能達成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今日他的舉動,無異于將寧寧放在風口浪尖上。
路上,小姑娘轉頭,一臉嚴肅“二哥哥,他以前是不是欺負過你?”
沈亦桉輕笑著搖頭“寧寧,你二哥哥可是很厲害的。”
“我知道,二哥哥很厲害的。”小姑娘點點頭。
沈亦桉抬頭,摸摸她的腦袋,低垂的眼底掠過一絲寒光。
夜半時分
沈亦桉轉動著輪椅走出房門。
院子里,此時已經站著一道身影,聽到身后的動靜,并不覺意外,反倒早有預料他會過來一般。
“你來了。”段堎轉過頭。
“你想干什么?”
沈亦桉冷眼看他“當初離開坲音山之時,我欠坲音山的恩情已經還清了。”
他在山上養病,同意段堎在他身上試藥。
這么多年,恩情早就償還干凈。
段堎桀桀笑出聲“阿桉,你怎么還是如此天真?”
“這么好的容器,這么完美的軀體,我怎么可能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