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宗,無上峰。
客院的石桌旁,沈蘊指尖燃起一縷靈火,將剛剛收到的傳音符燒成了飛灰。
“有意思,沒想到這事兒還能扯到白青青呢。”
她單手托腮,臉上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活像是在瓜田里發現了新品種的猹。
而她對面,正坐著一位姿態優雅,正在品茶的金衣男子。
聞言,他面無表情地抬了抬眼皮:“白青青?這什么名字,怎么這么難聽?”
沈蘊:“……”
她不由得在內心吐槽了一句:死老頭,事兒還不少,人家爹媽取個名兒,還礙著他的聽覺了?這嘴可真夠碎的。
可一迎上對方那雙金光閃閃的眸子,沈蘊還是識趣地輕咳一聲,強行把話題拽了回來。
“對了,消息已經傳到炎華耳中了。”
那雙金色的眸子里沒什么情緒:“所以?”
“所以接下來就等著他自投羅網了。”沈蘊笑得眉眼彎彎,“到時候,就要麻煩您老人家幫忙出個力了。”
焰心端著茶盞的手指一頓。
……老人家?
他很老嗎?
焰心的眼睛微微瞇起,自顧自地頭腦風暴了一番。
不對。
她喊老人家,定然不是真覺得他老。
畢竟,她那般聰慧,怎會不知在這修真界,年歲從來不是衡量一個人的標準?
活得久,那是本事。
再說了,他雖然在年歲上是大了她那么一點兒……可因著境界在此,理論上能活的時間興許比她還要久。
這點年紀,在漫長的仙途中,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她這般說,必然是在用這種親昵的稱呼,來表達對他的信賴與依賴。
對,一定是這樣。
就像凡俗間那些受寵的小輩,對著自家長輩撒嬌,看似沒大沒小地調侃,實則是一種親近的表現。
她這分明是在向他示好,在用這種獨屬于他們之間的方式,拉近彼此的距離。
嘖。
小把戲還不少。
焰心在心中笑著搖了搖頭,方才那點不快,瞬間煙消云散。
他將茶盞放下,語氣淡然中透著一絲高深莫測:“出力是應該的,畢竟……”
話說到一半,他頓了頓,目光掃向沈蘊。
“畢竟你曾經對本尊有那樣的恩情,本尊幫你辦事,也是天經地義的。”
焰心特意將這句話的重音,落在了“那樣”二字上,企圖點點她。
點她曾經不惜耗費自身壽元,助自已脫困的心意,也是想趁機點明,她對自已那份早已深埋心底,無法言說的情思。
這份刻意,讓他眼底的熔金都跟著閃了一下。
這傻姑娘若聽懂了,此刻定然要對他剖開內心,涕淚橫流地訴說壓抑多年的愛意了吧?
思及此,焰心心情頗好地調整了一下坐姿,開始期待。
他將一條手臂搭在石桌上,手肘撐起,指尖抵住額邊,擺出一個自認為憂郁又深沉的造型,滿目柔和地看著對面那張艷光四射的臉,唇角也漸漸上升了一個像素點。
可沈蘊絲毫沒有察覺出這句話背后的深意。
不但如此,她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一臉的“我懂”。
“有道理,你還挺知恩圖報的,人不錯。”
焰心嘴角的笑容一僵。
……就這?
沒了?
他在內心暗罵了一句這女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臉上仍然一副高人風范的裝X表情。
沉默片刻后,他又故作漫不經心地開了口,試圖再次引導:
“不過,雖然本尊知恩圖報,但此事終究算是插手了旁人之間的恩怨因果,也不知道渡劫的時候,要多挨幾道雷劈……你不打算表示表示,想辦法謝謝本尊?”
沈蘊聽得眨了眨眼。
也對,焰心跟他們都不是一個服務器的,貿然出手相助,是要擔天道因果的。
畢竟這般實力強大的外掛,天道想無視都不行。
而焰心這種級別的大能渡劫,那天雷估計也挺嚇人的,堪比滅世神罰,哪怕多挨一道,也得累夠嗆。
怎么說,都應該感謝一下才合適。
于是,沈蘊一拍桌子,豪氣干云:“那必須得好好謝啊!這樣吧,到時候我請你吃頓珍饈如何?”
“我記得上次一起吃飯的時候,你曾經提過一嘴,你們那方修真界常年打的頭破血流,以至于人人自危,都沒人去修沒什么戰斗力的廚修,搞得大家只能吃辟谷丹,嘴巴淡的出鳥兒。”
“正好,我請你嘗嘗這一界的靈膳,用最高規格款待你,龍肝鳳髓隨你吃!包你滿意!”
焰心:“……”
他沉默地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
里面滿是真誠與坦蕩,沒有半點旖旎曖昧的意味。
意思是……
真就單純地請他吃頓飯?
不能吧?
焰心抿了抿唇。
不對勁。
這里面一定有哪里不對勁。
想來……她定是不好意思將愛意宣之于口,才用這種方式來表達心意。
畢竟,共進膳食,在凡俗間可是極具深意的舉動。
他還記得,那九焰塔里的花璃和敖羽閑聊的時候,他曾經偷偷聽了一嘴……說是男女之間,往往是從一頓飯開始,發展到一張床結束。
所以,這傻姑娘是在暗示,想要與他獨處,想要更進一步了解彼此?
想通了這一層,焰心的心情又愉悅起來。
“行吧,”他淡淡應了一聲,“既如此,本尊便勉為其難地應下了。”
沈蘊松了口氣:“那就這么說定了,等解決了炎華,我們好好慶祝一番。”
此話一出,焰心耳朵一動。
她說……我們。
不是大家,不是一起,而是“我們”。
他的喉結一沉,眼底愈發幽暗。
果然,她的心里,只有他。
……
三日后,凌霄宗議事大殿。
氣氛凝重,山雨欲來。
無命子眉頭微蹙:“那魔頭狡詐多疑,縱然貪圖天魂鏡碎片,也必不會孤身前來。”
“他會帶人,但不會帶太多。”
傅淵篤定地開口,他常年為此謀劃,對炎華的性子早已了如指掌。
“炎華此人疑心極重,越是重要的事,越不愿讓太多人知曉,想來……他只會挑選幾個特定的心腹,悄無聲息地潛入四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