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張俊和馬紅旗談到了臨溪市委書記的人選。
馬紅旗聽完張俊的全盤分析之后,說道:“小俊,你想安排王有亮到臨溪去擔任市委書記一職?王有亮的級別倒是夠了,如果有機會外放出去歷練一番,當然是可以的。只不過這一次的競爭只怕很大,徐沛生和潘微微都有自已的人選推薦,王有亮的競爭力并不足?!?/p>
他的言外之意是,小俊你在省城根基不算太穩,要和徐沛生還有潘微微掰手腕,還有些力不從心。
張俊聽明白了,笑道:“姑父,我就是想給王有亮一個機會,就算這次失敗了,下次再提名他,也就名正言順,成功的機會也更大。對跟著我們做事的人來說,也能給他們吃一顆安心丸。下面的人會知道,我們并沒有忘記他們?!?/p>
馬紅旗微微咦了一聲。
張俊這么說,證明他的政治智慧又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臨溪市委書記一職,爭的人很多,張俊并不一定能贏,但他必須發出自已的聲音!
這個聲音,既是對權力的一種顯示,也是對下面人的一種提醒。
現在的省城沒有市長,張俊相當于實際上的三把手。
在這個關鍵時刻,如果張俊都不敢發出自已的聲音,不安排自已的人上位,那只能說明他太柔弱,也太無能。
不管最后能不能勝出,最起碼,張俊站到了省城政治的前沿陣地!
而且,張俊提名的人選,萬一這次落選,或者說張俊和其他人做了利益交換,那在下一次的人事議題上,其他人就得還他這個人情。
這對張俊來說,怎么算都是有利的。
所以,這一次,張俊必須爭。
他爭的不只是臨溪市委書記的人選,更是他在省城政治圈的話語權。
馬紅旗欣慰不已,露出贊許的笑容:“小俊,你成熟了!你說得對,那就爭一爭吧!我們爭得越久,爭得越激烈,哪怕最后落敗,也能顯出你的才能來。”
張俊謙虛的笑道:“姑父,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王有亮現在是省政法委的人,由你來提名最為恰當?!?/p>
馬紅旗沉吟道:“省委的確可以提名臨溪市委書記人選,不過如果你們市委有好的人選推薦上來的話,省委一般不會駁回?!?/p>
張俊笑道:“我知道,但是在省委常委會上,還是要過一過的嘛!我是這么想的,王有亮的提名,就由姑父在省委提出來。在市委里面,我會支持沛生書記提名的人選?!?/p>
馬紅旗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好,然后他話鋒一轉,說道:“小俊,省里最近在討論可持續性發展的議題。你們市里有一個省級工業園區,污染比較嚴重,你得注意一下。”
張俊尋思,省城有5個國家級工業園區,還有5個省級工業園區,均勻的分布在所轄縣市區域,馬紅旗所說的是哪一個呢?
“姑父,你說的那個工業園區,具體是哪一個?”
“小俊,你下去查查就知道了??沙掷m性發展,是一個大課題,污染嚴重的園區,必須做出整改,這個問題,沒得商量!”
張俊心想,馬紅旗為什么要在這個問題上藏著掖著,不直接告訴自已工業園區的名字呢?
難道說,這里面有什么說道嗎?
馬紅旗點到即止,沒有深入展開討論。
張俊暗暗記在心里。
馬偉豪敲了敲門,推門進來,笑道:“爸,你們談完了沒有?我還想約張俊出去玩玩呢!”
“你們去吧!”馬紅旗也沒有多問,擺了擺手,對張俊道,“今天就談到這里吧!”
張俊起身告辭,出來和林馨說了一聲,便和馬偉豪離開。
“偉豪,這大晚上的,去哪里玩?”
“這才晚上八點半,怎么就叫大晚上的了?你晚上從來沒有出去玩過嗎?”
“幾乎沒有。我和你不同,我們這種體制內的人,不需要豐富的夜生活?!?/p>
“我的天??!還好我沒有進入體制內工作,不然我得被憋死!”
“偉豪,到底去哪里?要是不正規的場所,我就不去了?!?/p>
“咦,張俊,這不是你管理的省城嗎?在你眼皮底下,難道還有什么不能去的不正規場所?那只能說明你們打擊得不夠嚴!”
“啊?哈哈!偉豪,你這么一說,那我真是慚愧了!行吧,我跟著你走就是了?!?/p>
馬偉豪開著車,來到一家霓虹燈閃爍的KTV。
KTV門口有停車場,停滿了各種豪車。
張俊下了車,看了看那塊巨大的霓虹燈招牌,微微有些猶豫。
他雖然很少出來過夜生活,但也知道,任何一個地方,都不可能做到絕對的清朗。在城市看不到的角落,總有一些藏污納垢的所在,是法治和正義的陽光照不到的。
如果自已不小心出入這些場所。
馬偉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害怕了???怕看到你管理的城市,存在你不知道的違法犯罪行為?”
張俊哂然一笑:“心有所畏,方能言有所戒、行有所止。”
馬偉豪大笑道:“放心吧,這是正規的KTV,就是唱唱歌而已。我約了幾個朋友,大家互相認識一下嘛!”
張俊問道:“你約的什么朋友?”
“看來你是不放心我?我是那種結交狐朋狗友的人嗎?還是說,我是那種憋著壞心思想要算計你的人?”
“不是?!?/p>
“那就對了,走吧!張領導,你就放輕松一點,權當跟朋友出來唱個歌。我就不相信,這也違反你們的組織紀律?”
張俊只得跟著一起走進KTV的大門。
KTV里面,燈光昏暗,就連前臺也是如此,各種顏色的燈光,交錯輝映,迷離夢幻。
包廂的隔音效果很好,走廊上也沒有太過嘈雜的聲浪。
馬偉豪帶著張俊,來到一間包廂前,推開了門。
一股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鬼哭狼嚎的唱歌聲,立即充盈了張俊的耳朵。
足以容納40人的大包間里面,或坐或站,有男有女,總計有十幾個人。
一個光頭中年男人,穿著短袖花襯衫,手臂上露出滿滿的紋身,左手摟在一個艷麗女人的蜂腰上,右手握著話筒,站在茶幾前,正在聲嘶力竭的吼叫。
沙發上坐著的男人,每人身邊都坐著一個穿著暴露的女子。
張俊一看這架式,就打起了退堂鼓。
馬偉豪摟著他的肩膀,笑道:“張俊,來都來了,給我個面子?!?/p>
張俊蹙了蹙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