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鋤奸團,必須收編。”吳憶梅語氣堅定,“他們有實力,有影響力,若是能為我們所用,對我們在上海的行動會大有裨益。至于難控制……”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江湖人士,重義氣,也重利益。我們可以許給他們足夠的好處,同時也要讓他們知道,軍統的規矩,不能破。”
她站起身,走到墻邊掛著的上海地圖前,手指落在靜安寺路的位置:“青年鋤奸團的目標是李士群,我們可以先幫他們一把。我已經查到,李士群下周三去愚園路公館,身邊帶的守衛不多。我們可以提前布置,暗中配合他們,確保這次行動成功。只要除掉李士群,趙虎必然會對我們另眼相看,收編之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那鐵血鋤奸團呢?”吳玉坤跟了過去。
“鐵血鋤奸團最近在盯著一個叫張敬堯的漢奸,”吳憶梅的手指移到另一個位置,“張敬堯投靠日本人后,擔任偽華北政務委員會委員,最近秘密來上海,想要拉攏更多的漢奸。鐵血鋤奸團肯定不會放過他,我們可以先一步找到張敬堯的落腳點,把消息透露給他們。既賣了他們一個人情,也能借他們的手除掉這個禍害。”
吳玉坤眼中閃過一絲贊賞:“憶梅姐,還是你想得周全。這樣一來,兩個鋤奸團都欠了我們的人情,收編起來就容易多了。”
“不止是人情。”吳憶梅搖了搖頭,“我們要讓他們明白,抗日不是單打獨斗,只有團結起來,才能形成合力。上海灘的抗日力量太分散了,各自為戰,很容易被日本人各個擊破。我們的任務,就是把這些零散的力量整合起來,形成一把尖刀,直插敵人的心臟。”
她的目光變得悠遠,仿佛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上海是遠東的金融中心,也是日本人在華的重要據點。只要我們能在這里站穩腳跟,整合所有抗日力量,就能給日本人造成沉重的打擊。青年鋤奸團和鐵血鋤奸團,就是我們整合計劃的第一步。”
吳玉坤重重地點了點頭:“我這就去安排人接觸趙虎,再讓人去查張敬堯的下落。”
“等等。”吳憶梅叫住她,“接觸趙虎的人,一定要謹慎,不能暴露我們的真實身份,先以抗日同胞的名義跟他溝通。還有,青年鋤奸團里,可能有特高課的內鬼。”
“內鬼?”吳玉坤一愣。
“今早的行動,計劃周密,卻被日軍提前知曉,損失慘重,不太可能是巧合。”吳憶梅眼神銳利,“特高課的南造蕓子,手段毒辣,擅長安插眼線。你讓人查一下青年鋤奸團的成員,尤其是近期加入的人,務必找出這個內鬼。否則,就算我們幫了他們,下次行動也可能因為內鬼而失敗。”
“我明白了。”吳玉坤神色凝重起來,“我會親自去查,一定把這個內鬼揪出來。”
吳憶梅點了點頭,重新坐回沙發上。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打著洋行的玻璃窗,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她端起桌上的清茶,望著杯中裊裊升起的熱氣,心中思緒萬千。
收編民間抗日團體,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要應對76號的反撲,防備特高課的陰謀,還要與其他抗日力量周旋。上海灘的水,深得很,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但她沒有退路,也不能退縮。為了國家,為了民族,哪怕前路布滿荊棘,她也要一步步走下去。
而此刻的筒子樓里,沈浩正借口出去買東西,悄悄離開了。他沿著濕漉漉的街道行走,雨水打濕了他的長衫,也打濕了他的頭發。他沒有去買東西,而是朝著霞飛路的方向走去。他要見南造蕓子,他要問清楚,妹妹現在怎么樣了。同時,他心里那個贖罪的念頭,也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