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知影感受著腰間那雙大手的力度,由于用力過度,那雙修長又溫熱的手甚至在隔著衣料微微顫抖。
她微微蹙眉,聲音平靜,“單臨川,三秒。松手。”
這是警告。
單臨川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他的所有沖動瞬間土崩瓦解。
手臂卸了力,卻并沒有立刻收回,而是虛虛地環著她的腰,像是要捕捉那最后一點殘存的體溫。
終于,他徹底松開了手,頹然地垂在身側。
他向后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低垂著頭。
“對不起。”
聲音微弱,沙啞,帶著一種無力感。
他現在沒有任何任性的資格。他必須表現得溫順、克制,甚至卑微,因為他比誰都清楚,現在的單知影對他沒有任何耐心。
單知影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她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亂的領口。
沒有安撫,沒有解釋,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單知影轉過身準備離開。
將單臨川帶回來的任務已經完成,她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你們在干什么?”
一道威嚴而低沉的聲音,猛地打破了院內的寂靜。
單父單時堰不知何時站在了不遠處的回廊里,那張臉上此刻布滿了震驚、失望與復雜。
剛才那一幕,單臨川那種卑微至極又極其曖昧的姿態,已經向他傳遞了某種極其危險的信號。
那絕不是兄妹之間正常關系的擁抱,哪怕是為了道歉,也不該有那種超越界限的舉動。
原來……那些悄悄流傳的大逆不道的流言,從來都不是空穴來風。
“父親。”單知影淡淡地叫了一聲。
單時堰的目光掠過單知影那張清冷的臉,最后死死盯著單臨川。
“臨川,你跟我過來。”單時堰的聲音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仿佛這一瞬間他又老了幾歲,“小影,你先去休息。”
單知影看了一眼單臨川。她點了點頭,從兩人身邊走過,沒有一絲猶豫,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他。
單臨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他僵硬地轉過身,跟在單時堰身后,重新走回書房。
書房的門被關上,單時堰轉過身。
“你剛才在院子里對她做了什么?”單時堰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睛里充滿了失望與憤怒,“她是你的妹妹!你們都姓單!”
“臨川,我真的沒想到……我以為你只是恨我,只是為了當年的事想不開。我沒想到你竟然……你竟然存了這種心思?”
單時堰此時的心情極其復雜。對單臨川父母的愧疚讓他不忍心在這個孩子最脆弱的時候給予重擊,可那種違背人倫的禁忌,又讓他難以接受。
單臨川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那抹紅痕。
那嫉妒讓他在此刻徹底放棄了偽裝。
“是。”他睜開眼,眼眶通紅,眼眸中卻透著一種近乎毀滅的決絕。
他已經受夠了隱瞞,他想要光明正大地告訴所有人,他不想只是她的一位兄長。
“我就是對她存了那種心思。”
單時堰氣得渾身發顫,抬手指向他,指尖都在劇烈抖動,“混賬!你為了報仇去利用她,現在又告訴我你愛上她了?你把她當成什么了?她是你的妹妹!”
“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單臨川突然開口反駁,語速極快。
“名義上的兄妹,你比誰都清楚,我和她之間……干干凈凈,沒有哪怕一滴相同的血。”
也幸好,他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這是他在無數個掙扎的深夜里,唯一能用來安慰自已的理由。
“啪!”
一聲清脆且沉重的耳光聲,在死寂的書房里響起。
單臨川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五個鮮紅的指印迅速在他蒼白的皮膚上浮現。
那一巴掌用盡了單時堰所有的力氣,單臨川的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
但他沒有動。他只是微微垂著頭,任由那個男人,用這種方式發泄憤怒。
單時堰看著他,又看了看自已那只微微顫抖的手,整個人僵在原地,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
“臨川,一直以來我對你也不薄。當初,我是真心把你當成單家未來的繼承人培養。即便把我當做復仇對象這么多年,我也從未想過把你剔除出單家……”
“難道這種感情,要用血緣來衡量嗎?”
今天的消息實在太多了,單臨川的報復、以及這禁忌的感情。
哪怕是單家曾經歷過的幾次危機,都沒有讓單時堰感受到這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單臨川沒有回答。
他緩緩彎下膝蓋,在單時堰面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對不起。”
“這種話我不想聽!”單時堰扶著桌沿,猛地轉過身,不敢再看他那副樣子,“從今天起,收起你那些骯臟的念頭,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她依舊是你的妹妹!”
“我做不到。”
單臨川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執拗。
他跪在那里,背脊挺得筆直。
“那你就跪著吧!”單時堰暴怒地咆哮道,“跪到你能做到為止!”
單時堰推開門,怒氣沖沖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