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
三人基本也都明白了,這里面究竟是發生了什么事。
原來,曾經林阿三是一位擺渡人,在沒有專門的輪渡船時候,負責送人來往湄洲島。
別看這件事聽起來簡單。
但實際上,天天這般早起,堅持著做同一件無比枯燥的事情,真當沒有看起來的那么輕松。
人生三苦,撐船打鐵磨豆腐,真當不是空談。
尤其是...根據林阿三剛剛的話,無論晴天暴雨、白天黑夜,但凡島上的住戶有急事或重病,他便會開船送來碼頭。
這無疑是行善積德之舉。
而且,看林阿三這般的踏實淳樸,估計要是鄉親沒錢付船費,他也會毫不在意,先把人送到碼頭上。
“林大哥,那你是拿到...三連圣杯了嗎?”林海恩眸中帶著幾分好奇的問了句。
曾經十多年前。
他剛出生就被眾多精怪鬼祟盯上,更是打算鳩占鵲巢,長輩們只能護得了一時,卻護不了一世。
如今能夠活下來,全因當時在媽祖廟里的三連圣杯。
三連圣杯。
代表著媽祖娘娘會來這里看了一眼,那時更是用大神通,將自已的這條命保了下來。
再加上。
后面所發生的種種事情,以及數次對他的愛護和顯靈。
讓林海恩心中無比清楚...只要能在媽祖廟擲出三連圣杯,事情必然是能夠安穩過去。
......
林阿三用力的吸了口廉價香煙。
吐出厚重的煙氣,有些感慨的搖了搖頭,緩聲道。
“并沒有三連圣杯。”
這個回答。
讓林海恩、張道一和閻九幽三人,都不由得愣了愣,明顯是有些說不出的意外。
在他們看來,這般人命關天的大事,而且林阿三至今還活著,應當是肯定能出三連圣杯才對。
而坐在旁邊的老婆子,卻好似早已知曉一切經過般,僅是臉上帶笑的坐在一旁。
林阿三的眸中滿是回憶神色,繼續自顧自的講述道。
“當時,在湄洲島上的媽祖娘娘祖廟里,一直以來的廟祝就是我老婆的奶奶,只是當時我們還沒結婚。”
“我來到祖廟的時候。”
“那位廟祝奶奶,似乎早已經在等我了,更是知道我要來此擲圣杯,但我還沒開始擲,她便特地提了句......”
“說是,那朱老四的媳婦,多半是不好救。”
“因為,朱老四是他們父母的獨子,上面僅有三個姐姐,被慣得可謂是橫行霸道,好吃懶做,還是個純粹的二流子。。”
“先前為了搶一塊海田,就把同村的一個人打傷了,至今都沒賠。”
“要是有誰去朱家,說朱老四有哪里不好,他那彪悍的娘親,就會立刻沖上去咒罵,那可真當是會把人祖宗十八代罵過去。”
“這種無半點良善的人家,媽祖娘娘多半是不愿護,而這一尸死命,自然也是他們家應有的劫。”
此時。
張道一明顯是露出了一抹疑惑,帶著幾分不解的問道。
“大哥,按這么說也有些不對啊。”
“如果這朱老四,真像你說得這般壞心,橫行霸道,那些穩婆和老婦人們,又怎會去他的家中幫忙,別人應當是避都來不及吧?”
“而且,又怎還會來你的家里跪下,那時直接就把繩子解了,把你的船開走了,也不用這樣來求你了。”
還不等林阿三回答。
林海恩便是萬般肯定的答道。
“道一師兄,那你這樣就想錯了啊。”
“在那農村里,穩婆是行善積德的事,無論哪家生產,無論先前有什么特殊的恩怨,穩婆都會暫時放下去幫忙。”
“十月懷胎不容易,能幫著穩下一個娃子,那都是大功德啊,有什么恩怨,都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況且,這朱老四雖然跋扈,爹娘也縱容不管,但他多半也不敢招惹村里名望極高的穩婆。”
有一個穩婆奶奶的林海恩,自是無比了解這些事情。
就像嶺勝村中,也有不少名聲很差的人家,可到了他們家中婦人生娃的時候,自已的奶奶一樣會去幫忙。
而那些名聲差的人家,對自已奶奶也是萬般的客氣。
在那曾經的農村里,穩婆的名聲和威信,那可是比起村長都不差,畢竟誰家都要生孩子,誰家都難免承了點穩婆的情。
當初的他,若非有個穩婆奶奶,那一坎多半是過不去。
“是的,這位小道長多半也是村中長大,竟是能這般了解。”林阿三笑著應了句,隨即又繼續講述道。
“婦人生孩子,那可是天大的事,仇怨自是也得暫時放下。”
“至于那朱老四,為何要朝我下跪,而非自行偷偷將輪渡船開走。”
“一是,他曾經被我狠揍過一頓,再加上我父母皆早死,孑然一身,自是不敢招惹我。”
“二是,先前便說過的...輪渡船不是普通的柴油機,如果沒提前學過的話,在這種大風大浪里,肯定只會死的很快。”
“廟祝奶奶雖然提醒了數句,但我還是要擲下這杯筊。”
“無論如何,就算朱家平日里怎般的惡,那肚里的三個孩子,終歸還是要救的啊。”
“而且,朱老四平時萬般仇怨我,這次卻能為了他老婆跪下懇求,我心中也覺得...他或許能改,能就此變好。”
“所以,我就拿起杯茭,在廟祝奶奶的指引下,丟起了杯筊。”
“詢問著待會能不能出海,姑媽能不能來此看一眼,或許稍稍平息下這狂風暴雨。”
“你們知道,一開始給我的都是什么杯筊嗎?”
“笑杯。”林海恩格外肯定的應了句,又按了按戴在脖頸處的七彩貝殼,繼續講述道。
“林大哥,你都沒有將事情說清楚,那媽祖奶奶肯定也是給不出一個準確的答案。”
“況且,朱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媽祖奶奶那多半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暫且是給了笑杯,并沒有直接給出陰杯。”
“因為,在這十多年內,你引渡了太多太多的香客信徒,去那湄洲島祖廟祭拜媽祖奶奶。”
“而且無論何時,只要是有急事,你就立馬開船出去,無疑也間接性的救了不少鄉親。”
林阿三滿臉皆是追憶神色,更將煙氣從口中吐出鼻間吸入,就像一條長龍那般,帶著幾分感動的繼續道。
“是啊,姑媽就是這般好心腸的神明。”
“連續擲出了三次笑杯后,廟祝奶奶就提醒我說...姑媽這是看在我行善的份上,不想直接給出陰杯,以免被朱家記恨。”
“現在要么是換個問題,要么就是把事情說的清楚點,看下姑媽能不能發慈悲的來看一下。”
“那時候的我,也是一個暴脾氣的年輕小伙。”
“知道朱老四在祖廟外等著,不敢進來,是怕影響我擲圣杯,但一想到那可憐的婦人和三個未出生娃子。”
“因為朱家霸道橫行的緣故,或許就要一尸四命了。”
“直接冒著風雨,在祖廟外把朱老四抓進廟里,讓其跪在姑媽神像前,好好求一下,說下自已往后該怎么做。”
“姑媽要是能聽到,愿意再給次機會,那他的老婆和孩子就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