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手吧~我說~”王闖終究還是沒有扛住年輕人的手腳,他用僅存的力氣,呻吟出這句。
奈何正在興頭上的楊劍、張明學、孔慶明,壓根就對王闖的哀求充耳不聞。
除非楊劍喊停,否則張明學與孔慶明是絕對不會停手的。
“楊~劍~別打了,我~交代~”王闖終究還是呻吟出了楊劍的名字,他本想裝作不認識楊劍,可身上的疼痛與口腔里的血水,不允許他再逞強了。
“休息會兒吧。”楊劍開口喊停了,他本以為王闖會是個硬骨頭呢,原來也是一個慫蛋。
“別停啊大哥,我還沒活動開筋骨呢。”雖說張明學是專職司機,可他還兼任著省委書記陸懷遠的警衛員呢。
就這點運動量對張明學來說,還真不如天天早上的五公里、外加一組軍體拳呢。
可對同為秘書的孔慶明來講,這點運動量能把他累到上氣不接下氣,孔慶明第一次體會到,原來打人這么累?
“先聽他想交代些什么,如果不滿意,咱們再繼續。”楊劍一副無所謂地樣子。
“行!聽大哥的,那我喝口水,抽會兒煙。”張明學還不忘再踹一腳王闖才肯抽身呢。
孔慶明啥都沒說,他氣喘吁吁地走去泡茶了,同時他也在心里暗下決心,‘以后要多多鍛煉身體了。’
楊劍三人停手后,王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開裹在身體上的床單,他癱坐在地板上,呼氣多,進氣少地呻吟著,“可壞了我這把老骨頭了。”
楊劍懶得看他賣慘,他拔腿再來一腳,“傻楞說!否則把你吊起來打!”
吃痛的王闖,“哎呦~”一聲,他邊躲邊求:“別踢了,別踢了,我說~”
楊劍允許王闖緩口氣,隨即就問王闖:“交代吧,你是怎么把陳陽逼跳樓的?”
此話一出,王闖慌忙開口辯解:“不是我逼的!真不是我逼的!”
聞言,楊劍冷哼一聲,“不是你逼的還能有誰?辦公室里只有你倆,難不成是鬼?”
王闖的眼珠在眼眶里轉了一圈,他佯裝回憶地說出:“我叫陳陽過來談談昨晚的山火,可沒談幾句呢,陳陽就說,他想去窗邊透口氣。”
“誰曾想,他透著透著就跳下去了啊?”王闖裝出一副我也很冤的神情,妄圖把陳陽的死,推卸得一干二凈。
見此反應,楊劍抬腿再來一腳,他兇狠地質問王闖:“沒挨夠是嗎?”
吃痛的王闖,再次“哎呦”一聲,隨即就順勢躺在地上裝暈,“不行了,不行了,可要了老命了。”
“明學!”楊劍突然吆喝一聲。
“到!”張明學條件反射般地回應。
“繼續!”楊劍指著躺在地上裝暈的王闖,說:“這次別留手了,出問題,我扛著!”
“是!”張明學當即開始摩拳擦掌了,孔慶明也放下茶杯,自覺加入到鍛煉當中。
“別!別!別!”王闖慌忙支起身子,他不禁在心里暗暗叫苦:‘怎么還沒人過來撈我呢?’
“楊主任,我想單獨跟您聊會兒。”王闖想先把張明學與孔慶明支走,免得挨打都是三個人的份額。
楊劍點頭答應王闖,“可以,你倆先出去吧。”
張明學與孔慶明二話不說,他倆同時轉身出屋,留楊劍在屋里單獨審訊王闖。
“我警告你,我只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否則就不是剛剛的待遇了,我有很多種手段能撬開你的嘴巴。”
面對來自楊劍的口頭威脅,王闖連連點頭,“我明白!我交代!我相信楊主任!”
楊劍冷眼看了王闖一眼,隨即就拉來一張椅子,坐在王闖的正對面,俯視癱坐在地上的嫌疑人。
王闖仰視著楊劍,小聲說:“陳陽真不是被我逼死的,他臨死之前,接聽了一通電話。”
楊劍追問王闖:“什么電話?”
王闖極小聲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是誰的電話。”
“陳陽的電話呢?”楊劍追問特別關鍵的線索。
王闖如實地回答楊劍:“電話陪陳陽一起摔下來了,好像是被人給收走了吧。”
聞言,楊劍當即掏出手機,打給屋外的張明學,“去要陳陽的電話。”
張明學立即去找陳陽的電話,孔慶明擔心以張明學的身份與職務會要不到陳陽的電話,就陪張明學一起去找。
畢竟他是省委常委、秘書長馬玉龍的秘書,他開口,一般干部都得掂量掂量。
而房間里的楊劍則是繼續審問王闖,“陳陽在電話里都說了些什么?”
王闖回憶道:“陳陽好像說過,‘你們非要逼死我對嗎?’‘是不是我死了你們就能放過我了?’”
“對了,陳陽最后還說,‘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然后就——”王闖像模像樣地復述一遍陳陽的原話。
可楊劍對王闖的復述,報以很大的懷疑態度,畢竟陳陽死了,王闖怎么說都行。
王闖見楊劍不信,就舉手,“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如果我說的是假話!那就讓陳陽同志來找我索命吧!”
見此情景,楊劍將信將疑地點頭,隨即就換個思路審問王闖,“是誰叫你約談陳陽的?在約談過程中,有沒有人給你打招呼?”
王闖不假思索地搖頭:“沒有!絕對沒有!”
可楊劍還是從王闖的眼底察覺到了心虛的痕跡,便厲聲質問他:“真的沒有嗎?”
“我發誓沒有!”王闖果決地搖頭。
“但愿你說的都是真的,否則——”說著,楊劍當場掏出手機,當面打給了江勇,他吩咐江勇調出王闖的通話記錄。
此舉一出,王闖明顯慌張了起來,因為他相信楊劍有渠道能夠查出他有兩部私人電話。
而收起電話的楊劍則是風輕云淡地點燃一根香煙,他把二手煙吐到王闖的臉上,說出:“你還剩幾分鐘的時間向我交代出全部。”
王闖頓時陷入到進退兩難之中,他不敢說趙立春打過招呼,他更不敢說逼死陳陽是大家的主意啊!
“楊主任,如果——”王闖吞吞吐吐地猶豫不決,他在心里反復權衡出賣、供出大家的后果等等。
楊劍淡然道:“你可以不說的,沒關系的,反正我們早晚都能查出來的。”
王闖糾結地問楊劍:“如果我肯全盤托出,省委會考慮從輕處罰我嗎?”
“那就要看你所交代的內容值不值得省委酌情處置你了。再說了,就算你不說,也有得是人想說呢。”
楊劍依然能夠猜出,逼死陳陽的不是某個人了,而是一伙利益群體了。
更何況,楊劍與陸懷遠都曾偷聽見,趙立春等人在山里密謀推陳陽出來擔責。
因此,就算王闖嘴硬不肯交代,省委、紀委、監委、司法等部門,也會從各方面逐一擊破,查清陳陽同志的死亡真相。
無非就是廢些時間與人力、物力罷了,可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與人力、物力,好多人都巴不得地想率先偵破案件,搶頭功,立大功呢。
例如剛剛到任的省委常委、紀委書記范閑,他就非常迫切地希望能夠就著陳陽同志的意外死亡,好好整頓一次奉朝市。
“趙立春打過招呼。”王闖終究還是供出了趙立春。
楊劍追問王闖:“他跟你說什么了?”
王闖接話說:“趙立春在電話里指使我勸說陳陽攬下罪責,他說這樣對大家都好,總比全部挨處分的強。”
楊劍接話問王闖:“那你勸說陳陽了嗎?”
王闖垂頭,“嗯”了一聲,隨即就輕聲交代出:“我暗示陳陽先把罪責攬下來,先把省委的怒火平熄掉,然后我們會想辦法撈他出來。”
“陳陽答應了嗎?”
“開始沒有。”王闖搖搖頭,隨后補充道:“我暗示陳陽這次立春書記的意思后,陳陽就動搖了。”
“他為什么會動搖?”楊劍不解地追問王闖。
王闖支支吾吾地告訴楊劍:“陳陽的愛人就在市委工作。她——她——”
“她什么?”
“她與立春書記——”后半句,王闖咽了回去,因為不用他說,楊劍都能聽懂。
“呵~”楊劍發出一抹冷笑,原來陳陽同志的死,與他的老婆有很大的干系。
“我懷疑陳陽臨之死前接到的那通電話,應該就是他老婆打過來的。”王闖給出自已的猜測。
楊劍也覺得很有可能就是因為這通來自惡婦的電話,這才促使陳陽選擇了特別極端的方式來了解自已。
如果深思下去,楊劍都敢認為,陳陽是刻意死在市委大院里的,他要讓那對奸夫淫婦,永遠活在他的陰影里。
這時,楊劍的電話響了,掏出一瞧,是江勇的回電。
楊劍按下接聽鍵與免提鍵,故意放給王闖聽,江勇的聲音傳來:“報告局長!現已查清,嫌疑人從昨晚到現在,共計接過21通電話,121條短信。”
江勇把王闖的通話記錄調出來個一清二楚,他甚至還在電話里報出了聯系人的姓名,以及短信里的內容呢。
“夠用了,打印出來吧。”楊劍說完就掛,他大概查清楚了,以趙立春為首的小團伙,到底都有哪些人了。
“你還有什么話可說的嗎?”楊劍俯視沒臉見人的王闖。
王闖有氣無力地搖搖頭,都被楊劍查個底掉了,那還說個雞毛了?
見此反應,楊劍起身說句:“好!那就養好身體,準備跟你的幾位好兄弟們團聚吧。”
王闖自然能夠聽懂楊劍的意思,但是,王闖不怕進監獄,因為哥幾個都在一起,還會那么的整齊、劃一。
而楊劍則是立即撥通了紀委書記范閑的電話,楊劍把王闖所供出來的內容,以及他所查到的線索,全部匯報給了范閑。
聽完楊劍的電話匯報,范閑當即向省委書記陸懷遠與省委請示,“立即對趙立春采取強制措施!”
與此同時,市委會議室內,秘書長馬玉龍起身走到省委書記陸懷遠的身后,他單手捂著手機,單手掩在陸懷遠的耳邊,說:
“范閑同志向省委請示,立即對趙立春采取強制措施。”
聞言,省委書記陸懷遠毫無異樣地輕聲回應馬玉龍:“嗯,那就等他到吧。”
“是!”馬玉龍微微點頭,隨即就對著電話說聲:“可以。”
而就坐在會場里的趙立春,還全然不知即將要發生的事情,他甚至還在幻想提前退休后的富翁生活呢。
趙立春都想好了,等他平安退休后,他會利用以往的人脈關系,在省內、省外、甚至還有國外,經營幾家房地產公司。
當官有什么好的?賺錢都不敢拿出來花!還是當大老板好啊!想去哪瀟灑就去哪瀟灑!
半個小時后,從盛京市趕到奉朝市的巡察組,在紀委書記范閑的率領下,黑壓壓地踏進了奉朝市委大院。
沒有人敢開口說話,甚至都沒人敢多瞧一秒,紀委、監委的威壓就是這么的大。
十幾名紀檢干部跟在范閑的身后,他們統一著裝,統一步伐,統一神情,統一信念。
這就是新紀委書記范閑與原紀委書記方天明不一樣的地方。
沒有敲門,即便省委書記陸懷遠也在會議室里,可會議室的房門,還是突然被紀檢干部給推開了。
紀委書記范閑第一個走進會場,他邁著有力的步伐,直奔趙立春而去。
“經紀委、監委研究決定,報省委批準,現在正式對趙立春同志采取強制措施!”
“趙立春!請你配合紀委、監委的調查!”范閑的話,猶如一道驚雷,炸的很多人都頭皮發麻。
“陸書記??!”趙立春戰戰兢兢地看向端坐在最前端的省委書記陸懷遠。
可換來的卻是省委書記陸懷遠的無視........
“帶走!”范閑揚聲、揮手,紀檢干部立即上前控制趙立春。
全場鴉雀無聲,好多人都被新紀委書記范閑嚇到全身打顫,雙腿發軟。
“驚擾到陸書記了。”范閑沖陸懷遠微微頷首。
陸懷遠隔空回應范閑,“不礙事兒。”
.......................
ps:不好意思了,老貓盡快更新,大家一起快樂過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