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急道:“快,送手術室,重新縫合。”
眾人七手八腳將他抬上擔架車。
時櫻一邊小跑著跟著推車。
眼看姚津年神情恍惚,醫生說:“趕緊叫一叫他,別讓他失去意識。”
時櫻一邊去拍他的臉頰,一直叫著他的名字。
擔架車呼嘯著沖過轉角,沒有停留。
坐在旁邊等號的時尚文,捧著胳膊站在原地。
昨天以為是小傷,結果到了今天,胳膊鉆心的疼,實在沒辦法,他才來醫院看看。
前方有推車路過,他抬眼一瞥,恰好看到時櫻跟著推車小跑,低著頭,整個人幾乎懸在推車上男人的臉旁。
從時尚文的角度看去,那動作,就像時櫻在低頭親吻那男人。
時尚文整個人瞬間僵住,眼珠瞪圓,眼前陣陣發黑。
先是后勤任務搞砸,骨折誤事,眼看要被踢出方陣,現在又撞見堂妹,光天化日抱著男人親嘴。
好歹背著點人吶。
他突然有些絕望,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
至于這兩人為什么來到了醫院,時尚文一想就覺得天雷滾滾。
也顧不得什么等號了,他準備先去抓個現行,勸堂妹迷途知返。
姚津年被推進手術室,打了鎮定劑重新縫合。
門口的時櫻低頭看見手上殷紅的血跡,便去走廊盡頭的衛生間清洗。
出來時,發現時尚文從面前路過。
時櫻下意識的打了聲招呼:“堂哥。”
時尚文抬眼,像是才發現她:“櫻櫻,你怎么在這兒,來醫院干啥呢?”
時櫻心情很差,也不想細說姚家的事,她含糊道:“不太舒服,來開點藥。”
時尚文一聽,只覺得“轟”一聲,希望徹底破滅。
掩飾就意味著心虛。
那可是軍婚啊,堂妹真跟別人好上了,她瘋了吧?
“櫻櫻啊,昨天沒和你好好聊,今天遇到了,我就和你說兩句。”
“這個過日子吧,它講究個,講究個從一而終。”
“選定了人,就得踏踏實實過,我看承聿對你確實不錯,你要好好對他。”
時櫻聽到這些說教就心煩,對堂妹沒有多關心,反倒盡幫邵承聿說好話。
她隨意一瞥,注意到他胳膊有些不對勁,一直弓著。
為了阻止長篇大論,她轉移話題。
“你胳膊怎么了?”
提起這個,時尚文心里更苦得像黃連。
一路拼死拼活進了京市方陣,臨門一腳受傷骨折,別說上場,會不會被替補頂上都另說。
牛已經吹出去了,現在訴苦就不合適了。
他故作輕松的說:“嗨!沒事兒,就是摔了一跤磕著了,我來醫院涂些藥。”
時櫻:“那這還能繼續上場嗎?”
時尚文:“……過兩天就能恢復,這都是皮外傷,輕傷不下火線嘛。”
為了緩和氣氛,他又說:“櫻櫻,以后要……嗯,要是堂妹夫敢跟你犯渾,你就嘴甜著先哄住他,哥幫你講道理去!”
剛好去挨打。當兵的火氣大,可能打完他就氣消了。
時櫻還真以為他傷勢不怎么嚴重。
直到身后一一直有衛生員在叫人。
“時尚文——”
“時尚文同志在哪里呢?”
匆匆和時櫻分開后,時尚文趕緊去看醫生,醫生一番捏捏打打,說:“你這只手和胳膊一周內不能用力,我給你綁個板子吧。”
……
病房里,姚津年身體素質確實強悍,沒多久就醒了。
兩人對視,沉默蔓延。
時櫻也不知道說什么,拿起帶來的蘋果,削去皮,切成小塊,用把小刀插起一塊,遞到他嘴邊。
姚津年沒張嘴,而是伸手接過了時櫻握著的小刀柄,自己把蘋果塊送進嘴里,動作牽扯傷口,眉頭微皺了一下。
時櫻猶豫片刻,開口:“你媽媽……你好好開導。”
姚津年:“這些都不怪你。”
“這是我們家選的路,該擔的責任。跟你沒關系。”
他嘎吱嘎吱的咬著蘋果,喉結滾動。
時櫻又問:“姚家其他人怎么樣了?”
姚津年:“我父親….定了性。其他弟弟妹妹跟著受牽連,工作肯定沒了。至于要不要下放,可能還要看后面的定性。”
“叔伯那些遠一點的,接受審查,檔案里記一筆,升職也沒有了指望。”
時櫻皺著臉,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倒不是心疼他。
就是怕姚津年之后會恨上她,恩將仇報,那就不得不狠狠的弄死他了。
這時,姚津年身體抽了一下,緊接著,他搖了搖腦袋,開始翻白眼兒。
時櫻嚇得站起來起來就要往外沖:“醫生!快——”
笑聲從身后響起。
時櫻回頭。
只見姚津年道:“騙到你了吧?”
時櫻:“……”
姚津年:“看你皺著臉,這不是想哄你開心嗎?”
時櫻:“謝謝你啊。”
陪姚津年說了會兒話,看他眼皮在打架,時櫻便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手剛搭上門把,身后傳來一聲低低的叫喚:“時櫻。
她回頭。
姚津年靠在床頭:“你愿意嫁給我不?”
時櫻一愣,翻了個白眼:“想得美!”
拉開門就走了。
姚津年看著她背影消失在門后,嘴角那點笑意慢慢淡了。
時尚文治療時間比較長,等出來時時櫻已經走了,他只得自己回了招待所。
剛到樓梯口,正巧有女人匆忙往下走,女人手里抱著東西遮擋了她的視線。
時尚文躲閃不及,兩人直接撞上了。
為了保護胳膊,他一個屁股墩兒,后腦勺結結實實磕在墻壁上,眼前金星直冒。
女人嚇了一跳,趕忙伸手去扶他。
這邊鬧出的動靜不小,后勤組組長也沉著臉下來了。
一眼看見時尚文按著夾板的胳膊,眉頭死扭:“時尚文?你受傷了,你這胳膊現在還能動嗎?
時尚文心里咯噔一下,強撐著站穩,不想放棄最后的機會:“能..能!組長你看。”
為了證明,他看到旁邊桌子上有一個搪瓷缸,伸手就去拿。
可手臂根本不聽使喚,剛抬起一點,劇痛傳來,手一松——
搪瓷缸摔在地上,滾了一圈才停下。
周圍瞬間安靜。
組長的臉色徹底黑了。
本來活就沒干好,現在又傷成這樣,還得讓人照顧他。
組長語氣沒了溫度:“時尚文同志,你這情況實在不適合擔任后勤任務。我們會通知后方安排別的人來接替。”
真正聽到通知,時尚文心里一陣陣的難受。
努力了這么久,吹牛的大話也說出去了,他怎么就這么倒霉!
就在這時,他腦子里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猛地抬起頭,聲音都拔高了:“組長!我不能干活…我可以讓我堂妹可以幫我!”
組長和周圍人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