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愿意做惡人。
程霆厲不想做,時蓁蓁更不想做。
既然這樣,那就只能是意外了。
自始至終,程霆厲都沒給出任何承諾,這讓時蓁蓁的心不斷下沉。
她已經嘗過一次被放棄的滋味,這次,她不能失手。
是夜。
傭人按照慣例送飯時,時蓁蓁沒敢再挑三揀四。
傭人收取餐盤準備離開時,她啞著聲音叫住對方:“把窗打開。”
“這……您見不得風。”
“我讓你打開!”
傭人不敢忤逆她,把窗打開后就準備去叫人。
結果剛一回頭,差點嚇得肝膽俱裂。
只見時蓁蓁抱著孩子沖到窗邊,整個人坐到窗沿上,像是要往下跳。
“太太!太太!別沖動!”
這聲音驚動了往來的醫護,傭人向旁邊人大喊:“叫三少來!”
雖說金佛爺不打算認下時蓁蓁母女,程霆厲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保不準他還會東山再起。
時蓁蓁出了事,他們可都擔不起責任。
沒多久,傭人推著程霆厲的輪椅趕到。
他頓覺頭痛欲裂,都這個情況,時蓁蓁還要鬧。
“下來!”
時蓁蓁滿臉哀痛:“霆厲哥哥,我是你的女人,我不想讓你為難,我……我只能這樣了。”
程霆厲眉頭緊鎖,剛要斥責她別鬧了,卻見時蓁蓁眼神決絕,身子猛然前傾。
他瞳孔驟縮,心中一緊——她竟真要跳!
“拉住她!”他嘶吼出聲。
幸好傭人反應迅速,一個箭步沖上前,死死拽住時蓁蓁。
經過他們這么一拽,時蓁蓁抱著嬰兒的胳膊順勢一松,淡藍碎花包裹著的孩子迅速下墜。
隨后,綻出一朵小小的血花。
“啊——啊——”
尖叫聲此起彼伏,傭人把時蓁蓁拉了回來。
盡管已經下定決心,時蓁蓁還是被刺激的雙眼發直,暈了過去!
程霆厲推著輪椅沖到窗邊,往下看了看,闔上眼,只嘆了聲。
“這個孩子……來的不巧了。”
不可否認,解決了這樁心頭大患,程霆厲心底漫上對時蓁蓁的憐惜。
畢竟她那么決絕,為了他甚至甘愿抱著孩子去死!她是多么純潔善良的女孩,醒來后肯定會很傷心。
在場的幾個傭人抖若篩糠,幾人撲通跪了下來:“三少,太太跳的太快了,我們只能抓住她的肩膀啊!”
“三少,我們也不知道太太為什么會突然松手!”
一群人又是磕頭,又是痛哭流涕。
程霆厲回眸望向他們:“你們救了蓁蓁,我當然不會怪你們。”
幾人震驚抬頭,臉上漫上狂喜。
然而程霆厲下一句話就把他們打入了深淵:“但你們害死了我的兒子,你們就去陪他吧。”
他倦怠的揮了揮手,讓人把他們拖走。
隨后,自己親自守在時蓁蓁的床邊。
沒多久,時蓁蓁幽幽轉醒:“霆厲哥哥,我剛剛做了個好可怕的夢,我夢見咱們的孩子沒了。”
程霆厲聲音有些艱澀:“這不是夢……”
時蓁蓁怔了怔,伏倒在他身上哭得泣不成聲:“霆厲哥哥,對不起……我害死了我們的孩子,我原本想帶著他一死了之,證明我對你愛……”
程霆厲看著她,心軟得一塌糊涂。
這只是個意外,又怎么能怪她呢?
“蓁蓁,你先去舞廳,他們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不敢動你,再等等我,好嗎?”
時蓁蓁眸色暗了暗:“霆厲哥哥,我聽你的。”
她心中惴惴,覺得程霆厲越發靠不住了,這讓她升起了危機感。
懷抱著美人,程霆厲卻想著另一件事,母親失勢,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樣。
蕭家小姐……只能先放下身段哄著她了。
……
時櫻這邊逐漸步入正軌。
白天在季陶君旁邊打下手,晚上完成課業倒頭就睡。
要么說背靠大樹好乘涼,鄭部長因為拖拉機圖指的事,找了她幾次,都讓季陶君擋了回去。
要是季陶君是普通研究員,鄭部長肯定威逼利誘。
可偏偏季陶君背后有靠山,自身實力硬,鄭部長說啥都拿她沒辦法。
鄭部長氣的回家就摔了飯碗,跟自個兒媳婦抱怨:
“我這是為了誰,有這好東西她藏著掖著,國家怎么進步?”
鄭家媳婦給他夾了一筷子菜,遞到他嘴邊:“嘗嘗這個。”
“呃……好吃。她不愿意擔任項目負責人,我不過是讓她把圖紙拿出來,讓其他研究員去研究,她有什么不樂意的,這事放在別的研究員身上,誰敢不答應?就她搞特殊?”
鄭家媳婦又給他加了一筷子魚:“糖醋的,你愛吃。”
鄭部長只能又吃下魚,嚼個不停。
將魚咽下去后,他委婉勸諫:“媳婦,我說話時你能不能別給我喂飯。”
鄭家媳婦斜眼看他:“沒看出來我是嫌你煩,吃飯都堵不住你那張嘴!”
再嘗幾個小輩要笑不笑,憋的難受。
鄭部長有些掛不住臉:“我說的是正事,你這女人,不知道安慰自家男人。”
鄭家媳婦像是聽到了啥笑話一樣:“我問你,我喜歡我不?”
鄭部長老臉一紅。
當時十來個帥小伙追求他媳婦,連自個好兄弟也對她有意思,他也是連哄帶搶他才把媳婦兒娶回家。
“當然喜歡。”
鄭家媳婦淡笑:“你喜歡,也有其他人喜歡。那為了其他人開心,為了你好大家好,你怎么不把我讓出去?”
她就看不慣自家男人慷他人之慨的毛病!
鄭部長最立馬明白她在含沙射影,急道:“那能一樣嗎?”
他又噼里啪啦說了一堆,最后鄭家媳婦點評:“你不該做這個惡人,聽你這么一說,那丫頭的性格吃軟不吃硬,你非得逼她,那更不可能了。”
“那咋辦?”
雖然很欣賞時櫻,但比起外人,鄭家媳婦明顯偏向自己男人。
“京市的廠子這么多,你把消息透出去,讓他們去談,人一多,哪用得到你來做這個壞人?”
“不管是他們聯手相逼,還是威逼利誘,和你有什么關系?”
那些個廠長跟狐貍成精似的,誰搶得到是誰的,讓他們各顯神通去吧!
……
下班的鈴聲響起。
時櫻是來學習,不會有什么重要工作安排到她頭上,所以向來是準時下班。
于是她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季陶君的助理員滿臉菜色的從她身邊飄過。
時櫻到來沒給他幫上什么忙,反倒讓他照顧的人還多了一個,助理員也是累得夠嗆。
“同志!”時櫻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