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來人,左擎霄挑眉。
邵老爺子脫下帽子,大馬金刀往凳子上一坐,眉目沉穩(wěn)。
“小姚,你故意刁難我家敬武,未免有些太不厚道了。”
周圍人面面相覷。
有不知情況的人想瓜田里的猹,四處打聽:“這是咋了?”
“你們還不知道吧,邵敬武那個養(yǎng)女死了,聽說是被殺后拋尸到河里,到現(xiàn)在還沒撈出來?!?/p>
“邵敬武也是瘋了,為了找他那個養(yǎng)女,先斬后奏私調(diào)戰(zhàn)機沿河搜尋,被降了一級!”
“啊,這下姚家和邵家的差距真得拉開了,姚司令現(xiàn)在是正大軍區(qū)的司令,邵敬武降了一級,想升回去還不知道得到什么時候?!?/p>
其中一人明顯掌握內(nèi)情,特意壓低的聲音:
“聽說啊,當(dāng)時是特殊情況,邵敬武原本的處罰沒有現(xiàn)在這么嚴(yán)重,但姚家和軍委會咬著不放,這才讓邵敬武遭了殃。”
眾人一陣唏噓:“邵家老一輩都退下了,邵敬武又是邵家頂立門戶的人,也怪不得邵老爺子找上門來?!?/p>
姚司令聽著這些,心情竟然莫名有些舒暢。
不管邵敬武以前如何,現(xiàn)在,還不是讓他壓了一頭。
要說起來。
姚家和邵家還真有點過節(jié),雖然兩家不在一個軍區(qū),但不管離的遠(yuǎn)近,消息都很靈通。
當(dāng)年,邵敬武調(diào)去了黑省,擋了他的路,幾乎打亂了他的全部計劃。
后來,兩人又在京市正大軍區(qū)司令員的競爭中碰上,邵敬武犯了蠢率先出局,之后,他又因為兒子的丑聞受到牽連,不得不改投左擎霄。
樁樁件件,怎么不算新仇舊恨?
所以,在軍委會出判決前,他多跑了幾次上眼藥,讓邵敬武吃了個大虧。
不過,他現(xiàn)在也不心虛:“今天大喜的日子,邵老爺子是要來道賀,我們當(dāng)然歡迎,要是為了邵敬武,那沒什么好說的?!?/p>
“軍委會嚴(yán)格按照軍規(guī)處罰,您要是覺得不公,大可以去找軍委會申訴。”
“雖然當(dāng)時情況緊急,但身為軍區(qū)司令,做決策不能摻雜私情,不然怎么服眾?要是一有人出了事就讓開戰(zhàn)機去找,那不就全亂套了?凡事要從大局著想?!?/p>
邵老爺子呵呵一笑,心想你最好記住這句話:
“小姚,你覺得我會為了這點事找上門來嗎?”
姚司令一愣:“什么意思?”
邵老爺子:“既然說要按照軍規(guī)嚴(yán)格處置,那令郎吸D傷人后,為什么還能被派去執(zhí)行重要人才的保護(hù)任務(wù)?是誰批的條子,又是誰點頭同意?”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一些不知道的人震驚的合不攏嘴,姚津年轉(zhuǎn)了軍種,竟然是因為這個。
這姚家,真不簡單!
有些忿忿不平把不滿都擺在了臉上。
這要是換到普通人家,可能直接就轉(zhuǎn)文職了,或者直接勒令退伍。
憑啥?
姚司令心中升起一股寒意,這老東西瘋了嗎,他要干什么?
咔嗒——
一柄磨損了的駁殼槍扣在桌上,周圍人臉色大變。
“鐵簡文,你想持槍傷人?”
鐵簡文卻像是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多嚇人,平靜的介紹:“這把槍是我參加保衛(wèi)戰(zhàn)失去了兩個女兒的,領(lǐng)導(dǎo)慰問時送給我的,應(yīng)該還有幾分分量?!?/p>
“我就問,讓姚津年當(dāng)時櫻的警衛(wèi)員,是誰安排的?”
連領(lǐng)導(dǎo)人都搬出來了,周圍人更加大氣不敢喘。
左擎霄臉色微變,這件事當(dāng)然由他一手促成,但他對姚司令遞了個眼神,示意他來背這個鍋。
姚司令硬著頭皮:“是我,我想讓時櫻原諒津年,所以使了些手段?!?/p>
鐵簡文若有所思:“那以公謀私,軍委處要怎么處罰?”
以公謀私,這罪名和邵敬武的公器私用差不多。
如果真認(rèn)真處罰,姚司令也要降職。
姚司令沒想到,邵家真會和他翻臉,大家底下斗得你死我活,但表面上絕對是和和氣氣。
能走到現(xiàn)在的家族,都有見不得人的齷齪,當(dāng)面撕破臉,鬧到最后也就只是個兩敗俱傷。
姚母忍不住了:“我兒子拿過比武大賽的冠軍,拿過那么多次個人一二等功,不知道受了多少傷,怎么就不配給時櫻當(dāng)警衛(wèi)員了?”
鐵簡文問邵老爺子:“比武大賽的冠軍很稀罕嗎?”
邵老爺子:“我記得比武大賽每年都會舉行,承聿好像也拿過兩屆的冠軍,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兒?!?/p>
姚母氣的嘴都歪了,把她好好的兒子說成路邊的野草。
哪有那么不值錢!
鐵簡文拉長音調(diào),長長的“哦”了一聲。
“雖然說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兒,但至少能證明他打架厲害?!?/p>
姚母表情包好一點,又聽鐵簡文說:
“我咋記得姚津年還有瘋病呢,這打架厲害又犯了瘋病誰攔得???放一個瘋子在身邊,你們這是報恩的還是報仇呢?”
“報恩有那么多方法,你們姚家挑了最歹毒的那種?!?/p>
“好了,我也不和你多掰扯了,軍委會不在,但左主任還在,這怎么罰,就讓左主任說了算?!?/p>
左擎霄:“……”
這邵家真是要把桌子掀了。
姚母心梗,連忙插話:“津年回來后給我們說時櫻原諒他了,這原本就是兩個孩子之間的恩怨,扯上左主任干什么?”
鐵簡文滿臉不可置信的問邵老爺子:“聽聽,你剛聽到他們說啥了嗎?”
邵老爺子滿臉沉重:“聽到了,兩個耳朵都聽到了,這也忒不要臉了?!?/p>
鐵簡文轉(zhuǎn)過頭:“剛剛我們替敬武喊冤,你們說做決策不能摻雜私情,嚴(yán)格按照軍規(guī)軍紀(jì)。這咋輪到自家人,就開始談交情了?”
“再說了,時櫻都死了,誰知道你們說的是真是假,為了不受罰連這種話也說得出來!”
“左擎霄,我就問你,今天做不做這個主!”
邵家咄咄逼人,左擎霄反倒松了口氣,心底的不安也散去了幾分。
原來,他們是為了邵敬武而來,這還算好辦。
不過,他也不能太護(hù)著姚家。
左擎霄沉思幾秒:“那就罰姚家小子降一級,姚司令這次確實是糊涂了,責(zé)令他三年不許晉升。”
“我也覺的對敬武的處罰有些重了,軍委會那邊,我找人溝通,怎么樣?”
就在他以為對方會欣然接受時。
鐵簡文卻變了臉色,一只茶杯砸到他腳邊:
“如你大壩,之前我們?nèi)ボ娢瘯[那么大動靜你裝瞎,現(xiàn)在倒是主持起公道來了,你認(rèn)何曉白當(dāng)干閨女,姚家就是你親家!”
不等他回答,鐵簡文又迅速補了一句:“軍委會怎么罰,我們都認(rèn),我們要求也不高,讓軍委會以同樣的處罰姚司令,誰都不偏袒!”
四周一片嗶然。
旁邊有人附和:“對,誰都不偏袒——”
等等,誰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