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站的廣播在此時響起:
“各位同志們,大家中午好,由于暴雪影響,多輛列車發生故障,我們的維修人員已經在盡力搶修,但形勢嚴峻,人手不足,仍有多輛列車停滯。”
“我們懇請有維修經驗的鉗工,學者,伸出援助之手……”
火車站病急亂投醫。
暴雪路滑,需要維修的火車太多,人手已經告罄。
要是能碰上懂行的,那也能幫他們減輕負擔,這玩意,得看運氣。
蘇明儒火箭大炮都造過,對于火車也觸類旁通:“我去看看。”
邵承聿幾人此次就是為了保護蘇明儒,警惕心非同尋常:“蘇專家,如果您一定要幫忙,之后要聽我們的指揮。”
蘇明儒表情嚴肅:“好的,麻煩軍人同志了。”
時櫻心中卻警鈴大作。
“蘇伯伯,我跟著一起吧,我也懂一些這方面的知識。”
邵承聿抓住她的后脖領:“別添亂。”
時櫻拍開他的爪子,瞪他一眼:“我添什么亂了,是你對我的認知不夠全面。”
蘇明儒笑了:“那你跟著一起吧。”
何曉青慌慌張張的跟了上去,一路上,心臟怦怦直跳。
她不確定,這件事和她剛剛看到的有沒有聯系。
到了廣播室,有站長接待他們。
蘇明儒亮出身份:“這是我的工作證,您看一下。”
站長但是像看見了救星:“應該是哪個零件壞了,排查故障的師傅還沒有回來,麻煩您了。”
蘇明儒:“帶我先去看看吧。”
站長看到他身后的時櫻,突然覺得有些眼熟。
“這——”
時櫻已經掠過他,跟著蘇明儒來到k56列車前。
何曉青也跟了過來。
這輛k56列車就停在他們乘坐火車的不遠處,越是臨近k56,時櫻的心臟就開始狂跳,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會發生。
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
邵承聿帶著幾人迅速分散到列車各處,開始仔細排查安全隱患。
暴雪如同厚重的帷幕,無情地傾瀉而下,不一會兒,他們的肩頭、帽檐上已堆滿了潔白的雪花,寒風凜冽,呼出的氣息瞬間化為白霧消散。
雪越下越大,幾乎遮蔽了視線,可想而知這樣的排查難度絕對不小。
二十分鐘后。
邵承聿示意:“排查完畢,您可以開始。”
蘇明儒剛要上前,時櫻把他攔了下來:
“我感覺這事太巧了,承聿哥,要不你們再排查一次?”
何曉青猛的看向時櫻,難道她也看見了!
注意到何曉青的視線,時櫻頓時對她起了疑心。
旁邊的軍人小同志欲言又止。
他想說,他們已經排查的夠仔細了,而且——
正想著,就聽他們團長說:“謹慎是對的,再來一次,費不了多少時間。”
說著,又是將火車上下統一排查,直到確認無誤,這才向蘇明儒點點頭。
時櫻還是心慌,正欲開口。
邵承聿湊近她,冰冷的指尖勾了勾她手背,沖她輕輕的眨眨眼。
時櫻心中頓悟:“這下我就放心了。”
蘇明儒看著有些好笑,他對自己都沒這么緊張,這小丫頭倒是嫌緊張上了。
“你不是說你也懂一些這方面的知識,你去看看,這是哪里出的問題?”
何曉青以為這話是對她說的,正要將自己看到的東西說出來,卻聽時櫻笑盈盈的開口:“好,我去看看。”
何曉青頓時卡了殼,有些不可置信。
蘇老師不是對她說的?
眼看著時櫻已經站在了火車邊,何曉青嘴唇動了動,竟然鬼使神差的閉上了嘴。
如果真有什么事,是她自己逞能。
看著時櫻背對她蹲下時,何曉青掌心已經沁出了汗,心中煎熬無比。
她這樣做,真的是對的嗎?
“我覺得這應該是道岔尖軌出了問題,它是控制列車切換軌道的核心部件,有可能是暴雪中積雪夾冰導致尖軌與基本軌無法密貼,道岔鎖閉失效……”
時櫻本身過來也不是真的為了修火車。
她一心系在蘇明儒身上,隨口蒙了個故障,畢竟這是暴雪中道岔故障頻率最高的事故。
這聽在何曉青耳中十分刺耳,她不是中專生,怎么會知道這些?
蘇明儒不疑有他:“我來看看。”
說著,抬腳向火車的方向走了過去。
何曉青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額頭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不行,她不能讓蘇明儒過去,會有危險!
但要是現在說出來,別人質問她在時櫻靠近時不提醒,該怎么辦?
蘇明儒一步一步走遠,何曉青啞了聲音,喊道:“等下,我剛剛看見——”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雪片紛飛。
何曉青腿一軟,尖叫一聲,跪坐在地。
耳邊全是嗡嗡的聲音,何曉青呆呆地看著前方。
預想中的爆炸卻沒有如預期般發生在蘇明儒身旁,而是遠遠地在空曠處炸開。
“這,這是怎么一回事?”
邵承聿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旁邊,小戰士說:
“在剛剛幫你找錢包時,我們意外發現了有人在火車上安裝炸彈,已經提前將他們控制抓起來了。”
“之所以將計就計,是要配合其他同志定位炸彈信號來源,另一方面,是想測試一下有沒有內鬼。”
何曉青小臉一片慘白。
邵承聿步步逼近她:“你告訴我,你剛剛想說你看見了什么?”
何曉青不想被認做是特務,連忙搖頭:
“我剛剛是想說……我知道火車是哪個零件有問題了。”
邵承聿聞言,身上的戾氣更加駭人:“你剛剛在k97上找錢包,從臥鋪的車廂窗口,正好能看到這邊安裝炸彈的動靜,你告訴我,你沒看見?”
何曉青:“……我沒太注意。”
邵承聿揮了揮手:“帶走。”
何曉青一下慌了:“我之前找錢包時,好像看到這邊有人影。”
邵承聿的臉色已經肉眼可見地覆上陰霾:“你之前怎么不說?”
何曉青快哭了:“我也是剛想起來,我發誓。”
時櫻簡直被氣笑了:“何曉青,軍人同志少說也在這排查了二十分鐘,你告訴我你才剛想起來?”
何曉青聲音越來越低:“我剛剛丟了錢包,本來心里就很亂,一直沒注意到這邊……”
時櫻:“是你覺得我這個普通人死了無所謂,蘇老師是你討好的對象,絕對不能出事,對嗎?”
何曉青大聲辯解:“我絕對沒有這樣的想法!你怎么會這么想我?”
時櫻陰陽怪氣:“那真是好巧啊,我哥和其他小戰士排查火車你不吭聲,我走到火車前你也不吭聲。”
“蘇老師一動,你就立刻想起來了。”
“算了算了,你說巧合就是巧合吧。”
“你這樣的人,我是不敢和你多待在一起。要是讓你稍稍的不順心,說不定下秒就被炸彈炸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