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青霉素項目正式落成,時櫻將保密文件傳遞給眼前的十個研究員。
看著這人手,她深嘆了口氣。
高校藥學停招多年,許多專家勞動下放,人才斷層嚴重。
能湊齊眼前的研究團隊已經(jīng)很不錯了,所以,賀江流被留了下來。
而這,只是挑戰(zhàn)的開始。
第一個階段是初篩菌株,這時候培養(yǎng)基就成了難題,國外技術(shù)封鎖華國,斷供了菌株培育所需的培養(yǎng)基原材料。
時櫻白天在實驗室昏天暗地,到了晚上就跑到空間里,一邊喝靈泉水,一邊熬大夜,在資料庫中搜尋。
歷史上,華北制藥廠用“山芋粉-葡萄糖階梯料”工藝代替了玉米漿,但會使提煉收率下降8%。
哈兵制藥廠用“麩曲培養(yǎng)液”工藝代替了玉米漿,但會延長發(fā)酵時間,導致染菌風險增加。
所以,這兩個技術(shù)只能參考著來。
經(jīng)過十天的調(diào)試,終于讓她確定了合適的培養(yǎng)基配方。
其中最關(guān)鍵的兩個方面,一是確定碳源,還有齒痕元素的補充。
得出培養(yǎng)基數(shù)據(jù)當天,一堆研究員嗷嗷大哭,報到廠上時,楊廠長失態(tài)的從椅子上跌下來,根本不敢信。
“你是說她自主研究了,完全能代替國外玉米漿的培養(yǎng)基?”
研究員連連點頭:“是啊,廠長,我們自主研究的培養(yǎng)基,就在含糖量比玉米漿高出2%,完全可以替代國外的培養(yǎng)基了!”
一聽這個,楊廠長差點幸福的暈過去。
他們這哪是副廠長,這直接是請來了一尊金娃娃。
國外進口的培養(yǎng)基買不到,高價買到的又太貴,不足以支撐研究需求。
而國內(nèi)經(jīng)過改進代替的培養(yǎng)基又效能太差,這就陷入了一個死胡同。
培養(yǎng)基差,培養(yǎng)出的菌種差,改良的抗生素效能差。
一長串的差,簡直讓人心梗。
而現(xiàn)在,他們自主研發(fā)的培養(yǎng)基已經(jīng)能完全代替國外!
這要是其他藥廠的廠長知道,估計能羨慕的整晚睡不著覺。
而且,就這培養(yǎng)基他們就能單開一條生產(chǎn)線,銷往全國。
藥廠的指標又是噌噌往上漲。
時櫻對這個成果不是很滿意:“要是時間足夠,我能把這2%的差距抹平了。”
楊廠長激動地一拍大腿,嗓門都高了八度:
“這時間咋不夠了,別人研究都是一年兩年的,咱也不用這么趕,慢慢來。”
時櫻搖了搖頭:“我想在過年前把青霉素弄出來,這個培養(yǎng)基還只是初版,勉強能用。”
楊廠長呼吸都差點停了,啥,這還只是初版?
下一秒,過年前,青霉素弄出來?
這說的是人話嗎?
就他知道的,瀘市制藥廠從兩年前就開始研究抗生素。
現(xiàn)在都沒一點風聲傳出來,不知道是不是胎死腹中了。
他委婉提建議:“這時間會不會太趕了?”
時櫻掏出密密麻麻的計劃表:“如果嚴格按照這個計劃來,時間來得及,我還騰出了十九天的誤差時間。”
楊廠長愣愣的將計劃表展開,旁邊研究員們看了幾眼就扭過頭去,只覺得自己瞎了。
媽嘞,副廠長瘋了吧。
她把他們當驢使,也不能把自己不當人吧。
他們已經(jīng)好幾次看見時櫻坐在地上,趴在一張小板凳上睡覺,睡起來后就猛猛灌濃茶,跟不要命似的。
楊廠長一聽研究員告狀,心疼的不行,馬上就給時櫻強制放了天假。
她原本就是瓜子臉,沒有多少肉,結(jié)果這么幾天下來,臉又小了一圈。
時櫻:“……”
默默從計劃表劃了一天。
時間飛逝。
兩個月過去,時間來到了一月末,臨近年關(guān)。
有空間內(nèi)資料庫打基礎(chǔ),時櫻能直接正確的迭代方向,這一下,就節(jié)省了小半年的時間。
菌種經(jīng)過紫外誘變迭代,選出了三株候選菌株。
接下來,就要對候選菌株全面評估。
……
京市。
邵家大兒媳婦付紅藥一大早就收拾好衣服:“媽,我回娘家住兩天?!?/p>
從黑省回來后,她一直想回娘家轉(zhuǎn)轉(zhuǎn),但回來忙的不停腳,一直沒抽出時間。
直到這幾天,她終于閑了下來。
鐵簡文:“行,你跟老大說一聲,別讓他擔心。”
付紅藥痛快的應了聲,然后開始整理衣服,還有這兩天買的禮品。
一罐富強粉,一袋薩其馬,還有大順齋的糖火燒,菠蘿罐頭……
手里提的滿滿的,剛了家門,她突然一拍腦袋:“茶葉沒帶?!?/p>
那茶葉可是她特意向時櫻討的呢。
說著,又噔噔噔跑回去,將油紙包從柜子里翻出來。
看了看,又有些猶豫,她爸嘴挑,最喜歡品茶。
有時候連那種鐵罐裝的茶葉都覺得一般,勉強吊著。
她這……拿一個油紙袋裝,會不會太簡單了。
要是單獨送給她爸沒什么,但偏偏家里有嫂子,看到了難免會說幾句。
糾結(jié)了半天,付紅藥轉(zhuǎn)去王府井百貨大樓買了一罐茉莉花茶,紅字白罐。
嗯,京市人都愛,中規(guī)中矩,挑不出錯。
手里的東西堆成了小山,付紅藥只好叫了輛烏龜車,一路顛簸到了家屬院門口。
門衛(wèi)瞇起眼,慈祥地打招呼:“紅紅回來了啊?!?/p>
付紅藥故作嗔怒,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大爺,您還叫我紅紅呢,我都嫁人了,得叫紅藥!”
大爺哈哈一笑,揮了揮手:“行行行,紅藥,快進去吧,家里人都該等急了?!?/p>
付紅藥拎著大包小包,腳步輕快地走向家門,輕敲了幾下,門后傳來嫂子的聲音:“誰呀?”
付紅藥深吸一口氣,笑靨如花:“是我,紅藥?!?/p>
“快進來,快進來……”
大嫂招呼著付紅藥坐下,目光從她手里滿滿的禮品上略過。
一個慈祥的小老頭從房間里走出來,看到付紅藥,忍不住埋怨:“這都多久了,總算想起我這個當?shù)牧??!?/p>
付紅藥也有些心酸。
嫁了人顧慮的多了,要平衡家庭事業(yè),回娘家的次數(shù)也少了。
陪著付老說了會兒話,避不開的提到了邵家發(fā)生的事。
“……老二的媳婦有個養(yǎng)女,叫時櫻,這小丫頭很厲害,我看邵家也有想讓你關(guān)照的意思?!?/p>
說到這,付老明顯挺感興趣:“你說說看?!?/p>
付紅藥卻有別的意思:“爸,我的意思是該幫的地方幫,但不要牽扯太深?!?/p>
“為什么?”
付紅藥:“她是被抱錯的,親生父母都在滬市,祖上是紅色資本家,但你也知道紅色資本家的定性很模糊?!?/p>
付老卻劇烈咳嗽起來,半天才急切的道:
“滬市,姓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