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鐵青。
“把他們的直播…”
他對著身旁的助理,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給我接過來!”
勞倫集團的后臺。
死寂。
巨大的監視屏幕上,昆侖的大秀,正走向尾聲。
最后一件作品,登場了。
當看清那件作品的瞬間,阿蘭·勞倫,和他身后站著的,整個歐洲最頂尖的設計團隊。
集體,石化。
屏幕里。
那是一件長裙。
一件由無數塊顏色各異的碎布片,拼接而成的長裙。
那些布料,都是真正的邊角料,是垃圾。
可現在。
它們被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組合在了一起。
呈現出的,是……
是浩瀚的星河。
是旋轉的星云。
是宇宙的誕生與寂滅。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呼吸,被扼住了。
“這……”
阿蘭·勞倫的嘴唇在顫抖,他伸出手,仿佛想觸摸屏幕里那件不該存在于人間的造物。
“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
“這不是設計……這不是人類能做出的設計……”
“這是神跡……”
這位執掌了全球時尚界半個世紀的沙皇,身體晃了晃,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看著屏幕里的“星河”長裙,再回想自己剛剛在T臺上展示的那些所謂的高定。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將他淹沒。
“我窮盡一生追求的……”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迷茫和痛苦。
“竟然是……如此膚淺的東西。”
“砰!”
他畢生的驕傲,他堅守的藝術信仰,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碎的,連一片完整的都找不到。
……
昆侖秀場。
當“星河”長裙消失在T臺盡頭。
短暫的寂靜后,是雷鳴般的掌聲。
經久不息。
秀場外。
所有之前離席的名流,所有的媒體記者,全都堵在了門口,沒有一個人愿意離去。
他們狀若瘋狂。
他們高呼著一個名字。
“歸墟!”
“歸墟!”
“歸墟!”
那聲音匯聚在一起,如同信徒在朝圣,充滿了狂熱。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位創造了神跡的設計師,這位顛覆了整個時尚界的“歸墟”,究竟是何方神圣。
后臺。
秦羽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她猛地撲進陸塵的懷里,緊緊的抱著他,激動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
“我們贏了…陸塵…我們贏了…”
她語無倫次,眼中除了淚水,便是那化不開的,濃濃的崇拜。
陸塵只是笑了笑。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動作溫柔。
“好了。”
“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女王陛下。”
說完。
在后臺所有工作人員崇敬的注視下,在外面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中,陸塵轉身,從后門悄然離開。
事了拂衣去。
深藏功與名。
……
阿蘭·勞倫失魂落魄的穿過馬路。
他走到了昆侖秀場的門口。
面對著那數百個黑洞洞的,曾經追捧他,此刻卻在審視他的鏡頭。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時尚沙皇,做了個讓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動作。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一絲不茍的衣襟。
然后。
朝著昆侖秀場的方向。
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他的聲音,沙啞,干澀。
“我,為我之前的無知和傲慢……”
“向真正的藝術……”
“謝罪。”
這一幕。
被全球直播。
全世界,都看到了這位沙皇的跪拜。
就在這時。
秦羽墨從秀場里走了出來。
她站到了臺前,站到了所有媒體的面前,她才是此刻真正的女王。
她看著所有人,宣布。
“‘歸墟’先生說,時尚,不應該有壁壘。”
“昆侖,愿意向所有歐洲品牌……”
她的聲音,清晰的傳遍全場。
“開放本次秀款的,設計理念授權。”
此言一出。
全場,再次沸騰!
那段視頻。
阿蘭·勞倫當眾鞠躬謝罪的視頻。
像病毒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全球互聯網的每一個角落。
第二天。
巴黎股市一開盤。
勞倫集團的股價,沒有任何意外的,暴跌。
幾乎是在瞬間,就被攔腰斬斷。
整個歐洲的奢侈品界,都發生了一場劇烈的地震。
另外兩家與勞倫集團齊名的奢侈品巨頭,連夜召開了最高級別的緊急會議。
會議的內容只有一個。
如何應對。
如何應對“昆侖”帶來的,這場名為“東方審美”的,恐怖的革命。
……
昆侖集團,歐洲總部。
這里,已經瘋了。
全世界所有的奢侈品買手、頂級代理商、各大品牌的負責人,都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全球各地涌來。
他們揮舞著空白支票。
他們只想做一件事。
簽下訂單。
拿到授權。
秦羽墨辦公室的門檻,在這兩天,幾乎快要被踏破了。
而另一邊。
阿蘭·勞倫,也快瘋了。
他通過自己所有的渠道和人脈,只想請求一件事。
見“歸墟”先生一面。
哪怕,只是說一句話。
可他得到的所有回復,都是一樣的。
冰冷,且不容置疑。
“抱歉,‘歸墟’先生從不見客。”
想見,不能見。
求,而不得。
在所有路都被堵死之后,這位曾經的時尚沙皇,做出了一個,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震驚的決定。
他,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面對鏡頭,阿蘭·勞倫公開宣布。
將勞倫集團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
無償。
轉讓給昆侖集團。
此言一出,全球嘩然。
那可是價值數千億的商業帝國!
阿蘭·勞倫沒有理會所有人的震驚,他只提出了一個,唯一的條件。
“我,只求一個,能在‘歸墟’先生身邊學習的機會。”
他的聲音,無比的虔誠。
“哪怕,只是當一個助理。”
……
昆侖莊園。
后院的草坪上。
陸塵正陪著蘇靈兒,放著一只五顏六色的蝴蝶風箏。
春日的陽光,正好。
秦羽墨走了過來,將阿蘭·勞倫的那個“請求”,告訴了陸塵。
陸塵聽完,手里的風箏線放出去一截。
他想了想。
然后說。
“讓他來吧。”
秦羽墨靜靜的聽著。
“正好。”
陸塵看著天上越飛越高的風箏,很隨意的說。
“莊園里的花園,缺個修剪花草的。”
“我看他上次在電視上穿的那套西裝,剪裁還行,審美有點基礎。”
秦羽墨把陸塵的原話,通過電話,轉告給了阿蘭·勞倫。
一字不差。
電話那頭。
這位前時尚沙皇,在聽到自己被安排去當一個“園丁”時。
非但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羞辱。
反而。
激動得老淚縱橫。
他拿著電話,對著空氣,一遍又一遍的深深鞠躬,聲音哽咽。
“感謝先生!”
“感謝先生……肯給我這個機會!”
時尚界的風暴,還未平息。
秦羽墨,沒有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
她乘勝追擊,以女王的姿態,向全世界宣布。
昆侖集團,將全資收購法國波爾多地區,一座擁有超過三百年歷史的古老酒莊。
正式進軍,全球頂級紅酒市場。
并且。
推出昆侖旗下的第一款紅酒。
命名為。
“敬天地”。
這個消息,再次引爆了輿論。
也,引來了一頭真正古老的雄獅的憤怒。
法國,馬丁家族。
一個在釀酒界的地位,如同神祇的古老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