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土包子!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老師是誰嗎?”
“我告訴你!我老師,是當(dāng)代玉石鑒賞第一人,被譽(yù)為‘玉雕宗師’的劉承恩先生!”
“他老人家馬上就到!等他來了,他會讓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底蘊(yùn)!什么叫真正的圈子!”
他把“玉雕宗師”四個字,咬的特別重。
仿佛,這個名字,就是他最大的靠山和底氣。
王少的聲音,還在宴會廳里回蕩。
“玉雕宗師”這四個字,像是一塊巨石,砸進(jìn)了平靜的湖面。
在場的賓客,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劉承恩!
這個名字,在京城的上流圈子里,那可是如雷貫耳!
當(dāng)代最頂級的鑒賞大家,尤其是在玉石領(lǐng)域,他說一,就沒人敢說二。
據(jù)說他一句話,就能決定一件古玩的生死,決定一個收藏家的身家漲跌。
這才是真正的底蘊(yùn),是靠錢砸不出來的權(quán)威!
就在這時。
宴會廳的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自動的分開了一條道路。
一個身穿灰色唐裝,須發(fā)皆白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fù)硐拢従彽淖吡诉M(jìn)來。
老者手里盤著兩個文玩核桃,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走的很穩(wěn)。
他眼神開合間,自有一股威嚴(yán)。
正是劉承恩。
“劉宗師!”
“劉宗師您來了!”
“快給劉宗師讓座!”
剛才還各自端著架子的名流巨富們,此刻全都主動的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恭敬的笑容。
那場面,眾星捧月一般。
這氣場,比剛才陸塵用錢砸出來的那一下,看起來,可要“高級”多了。
王少一看,眼睛都亮了。
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他連滾帶爬的就跑了過去,臉上瞬間擠出了委屈的表情,指著陸塵的方向,開始添油加醋的告狀。
“老師!您可算來了!您得為我做主啊!”
“剛才,就是那個土包子!”
“他不懂裝懂,還用錢砸人!我好心好意指出那幅畫是贗品,他不但不聽,還……還用五千萬拍下來羞辱我!”
“這種不學(xué)無術(shù),只知道用錢砸人的暴發(fā)戶,簡直是在污染我們這個圈子!老師,您可得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他,讓他知道什么叫規(guī)矩!”
他說的聲淚俱下,把自己描繪成了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主持公道者。
劉承恩聽著,眉頭慢慢的皺了起來。
他本來心情不錯。
今天被邀請過來,就是來當(dāng)個鎮(zhèn)場子的吉祥物,受眾人一番吹捧,再隨便指點(diǎn)幾句,彰顯一下自己的宗師地位。
沒想到,自己的學(xué)生,居然被人當(dāng)眾給下了面子。
打狗,那還得看主人呢。
他很不高興。
他順著王少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了陸塵身上,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滿。
然后,他的目光,又移到了那幅剛剛成交的《松下問童圖》上。
為了維護(hù)自己的面子,也為了彰顯自己的權(quán)威。
他背著手,踱步走了過去。
他沒有湊得很近。
就那么隔著兩三米,僅僅是,瞥了一眼。
然后。
他便收回了目光,慢悠悠的撫著自己那花白的胡須,用一種不容置疑的,仿佛是法官宣判的口吻,緩緩開口。
“嗯!”
“此畫,形似而神不似,筆法浮躁,用墨也過于現(xiàn)代!”
“是為,高仿贗品!”
他頓了頓,又補(bǔ)充了一句,像是在給這件事蓋棺定定論。
“這位先生,你被騙了!”
轟!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如果說,剛才王少說這畫是贗品,大家還半信半疑。
那么現(xiàn)在,劉承恩這位“宗師”親口斷言,那就絕對是板上釘釘,不可能有錯了!
剎那間。
所有賓客看向陸塵的眼神,全都變了。
剛才的敬畏,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同情,是玩味,是毫不掩飾的幸災(zāi)樂禍。
“嘖嘖,五千萬啊,就買了張廢紙!”
“到底是沒底蘊(yùn)的暴發(fā)戶,人傻錢多!”
“這下丟人丟大發(fā)了,當(dāng)著劉宗師的面,被人揭穿,臉都沒地方放了!”
竊竊私語聲,像是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剛才還覺得陸塵霸氣無雙的人,現(xiàn)在,只覺得他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這就是墻頭草。
秦羽墨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她有些擔(dān)憂的看了陸塵一眼,手,不自覺的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只有,無條件的信任。
然而。
面對這公開的羞辱,面對這千夫所指的場面。
陸塵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那幅畫一眼。
仿佛那五千萬,真的就跟五塊錢一樣。
他只是平靜的,看著眼前這個仙風(fēng)道骨,派頭十足的劉承恩。
然后,問了一個問題。
“你的眼光,就是規(guī)矩?”
聲音不大。
但,卻讓全場的嘈雜,瞬間安靜了下來。
劉承恩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在自己做出“最終審判”之后,非但沒有羞愧難當(dāng),反而還敢頂撞自己。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放肆!”王少立刻跳了出來,指著陸塵罵道:“你怎么跟我老師說話的!宗師的眼光,當(dāng)然就是規(guī)矩!”
劉承恩擺了擺手,制止了自己的學(xué)生。
他盯著陸塵,冷笑一聲。
“呵呵,年輕人,口氣倒是不小!”
“看來,老夫今日若不拿出點(diǎn)真本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環(huán)視一圈,隨手指向旁邊展臺上的一件青玉擺件。
“把那件‘三羊開泰’拿過來!”
立刻有工作人員,小心翼翼的將那件玉器捧了過來。
劉承恩負(fù)手而立,圍繞著那件玉器,開始了自己長篇大論的講解。
“此玉,乃是和田青玉中的上品,觀其皮殼,包漿厚重,可知年份不淺。
再看這沁色,自玉表深入肌理,過渡自然,乃是百年以上的土沁,絕非現(xiàn)代工藝可以仿造!”
“最重要的,是這雕工!”
“你們看這三只羊的姿態(tài),刀法簡練,但神韻十足,尤其是羊角的處理,用的是漢八刀的手法,一刀下去,絕不拖泥帶水!這,就是大師手筆!”
他引經(jīng)據(jù)典,從歷史背景,到材質(zhì)辨別,再到雕工技法,說的頭頭是道。
在場的人,雖然大部分聽不懂。
但,就是覺得,好厲害!
這,就是專家!
這就是底蘊(yù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