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王深深地看了陸塵一眼,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年輕人,你,有資格來。”
說完。
他不再停留,轉身,龍頭拐杖再次頓地。
“我們走?!?p>一群黑衣人,悄無聲息的轉身,簇擁著他,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離去。
來時,如驚雷乍現。
去時,如風過無痕。
只留下滿堂賓客,和那張靜靜躺在餐桌轉盤上的,暗金色名帖。
那張名帖,仿佛帶著千鈞之力,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陸塵的指尖,輕輕地,搭在了那張名帖之上。
京城。
藏龍閣。
看來,這趟京城之行,是不得不去了。
王飛兒子的那場婚宴,結束了。
那位從省城來的親家母,從頭到尾,再沒敢說一句多余的話,那張驕傲的臉孔,始終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恰到好處的敬畏和討好。
王飛一家,則是在所有親朋好友面前,賺足了一輩子的臉面。
天水城的小圈子里,也開始流傳起一個新的傳說。
傳說的主角,是一個姓陸的年輕人。
有人說他是昆侖集團的幕后老板,有人說他是背景通天的神秘人物,那位珍寶閣的張老板,更是信誓旦旦地對人說,那年輕人身上,有一種能讓百鳥朝鳳的“貴氣”。
對于外界的種種傳聞,陸塵一概不理。
他收起了那張來自燕京王的名帖,在陪著秦羽墨處理完集團的一些事務后,便決定動身,前往京城,赴那一場“藏龍閣”之約。
秦羽墨作為昆侖集團的CEO,她有著遠比常人更敏銳的商業嗅覺。
她立刻就意識到,這張看似只是藏品交流會的請柬,實則是一張通往龍國權力與資本核心圈的、千金難求的入場券。
這是昆侖集團這艘已經初具規模的商業航母,駛入真正深海的絕佳機會。
在陸塵出發前的幾天里,她動用了自己所有的資源和人脈。
這位在江南省已經能呼風喚雨的女王,第一次,將她的目光,投向了那座古老而威嚴的帝都。
她試圖通過各種商業渠道,聯系、預約幾位在京城本土,真正算得上是商界大佬的人物。
她希望,陸塵此行,在參加那場神秘的交流會之余,也能為昆侖集團未來的北上戰略,鋪開一條道路。
然而,結果,卻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
她發出的所有會面邀請,無論是通過誰的關系,無論是以何種謙卑或強勢的姿態。
得到的回復,無一例外,全都是禮貌而堅決的婉拒。
“抱歉秦總,我們董事長下周要去歐洲考察,行程已經排滿了。”
“秦總您太客氣了,只是我們集團最近正在進行內部重組,實在是不方便會客。”
“昆侖集團的大名如雷貫耳,只是我們老板最近身體抱恙,正在靜養,還望海涵?!?p>一個個理由,聽起來都那么的無懈可擊。
但秦羽墨知道,這背后,只有兩個字。
排外。
京城,那座看似開放包容的國際都市,其內里的那個核心圈子,卻如同一座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獨立王國。
它有著自己的一套運行法則和森嚴的等級壁壘。
所有外來者,無論你在外面是何等的過江猛龍,到了這里,在這座真正的“龍城”面前,都得盤著。
昆侖集團這艘在天水城、在江南省,已經堪稱巨艦的存在。
在京城這片真正的“深?!泵媲?,秦羽墨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種無能為力的渺小。
她將情況,原原本本地向陸塵做了匯報。
這位商場女王的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挫敗感。
陸塵聽完,卻不以為意。
他正坐在沙發上,手里把玩著那張古樸的暗金色名帖,陽光透過窗戶,在那名帖的燙金大字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暈。
他看著秦羽墨那張寫滿不甘的俏臉,笑了。
“別急?!?p>“誰說我們這次去京城,是去求人辦事的?”
他將那張名帖,在指尖輕輕一彈。
“我們是拿著鑰匙,去開門的?!?p>他很清楚。
在京城那種地方,任何商業上的示好和利益捆綁,都顯得蒼白無力。
想要擠進那個圈子,需要的,不是錢,不是項目,而是“資格”。
而這張來自“燕京王”的請柬,就是他們敲開京城那扇厚重門戶的唯一、也是分量最重的一塊敲門磚。
幾天后。
一架普通的民航客機,平穩降落在京城國際機場。
陸塵和秦羽墨,兩人一身便裝,沒有帶任何隨從,低調的就像兩名來京城旅游的普通游客。
他們沒有入住任何五星級的豪華酒店。
而是根據那張名帖背面,用毛筆小楷書寫的一個地址,打了一輛車,徑直來到了一處位于老城區縱橫交錯的深巷里。
巷子的盡頭,是一座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二層小樓。
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卻沒有懸掛任何招牌。
這里,就是名帖上注明的地點,一家據說只招待熟客的頂級私房菜館。
也是今晚,燕京王為數不多的幾位客人,準備的“接風宴”。
車子停下。
菜館的門口,站著一位身穿對襟短褂的年輕人,像是門童,又像是伙計。
他看起來年紀不大,但眼神銳利,站姿如松,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是個練家子。
看到陸塵和秦羽墨走來,他臉上露出了彬彬有禮的微笑,主動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請問,是持有王爺名帖的陸先生嗎?”
陸塵點了點頭。
那年輕人臉上的笑意更濃,但說出的話,卻讓秦羽墨的心猛地一緊。
“陸先生,秦小姐,歡迎光臨?!?p>“只是,按照王爺定下的規矩,今晚的宴席,來客只能一人入內。”
“這是王爺多年來的習慣,還望兩位海涵?!?p>一人入內!
這四個字,瞬間讓空氣中,彌漫開一股“鴻門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