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輪車蹬了一個多小時,才到教育局門口。倆人付了錢,拎著麻袋往里走。
門口的門衛攔住了他們,問明來意后,領著他們去了人事科找張科長了。
人事科辦公室里坐著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鏡,正在低頭看文件,見到他們進來,抬頭問了句。
“你們找誰?有啥事?”
“張科長,我是四十五中的李厚澤,來辦調動手續的。”
李厚澤遞上借調函和學校開的證明,語氣依舊平穩。
張科長接過文件看了看,眉頭皺了皺。
“李厚澤?我記得你,你兒子的事,我們這兒有備案。這種情況,調動手續確實不好辦。”
秦守業連忙把麻袋放到辦公桌上,語氣溫和地說了句。
“張科長,一點心意,您嘗嘗。”
他邊說邊把袋子里的東西拿了出來。
“我是龍城勝利鋼廠采購科的科長,他是我二哥的岳父……我這次來,就是幫著他辦這件事的。”
“廠里任務重,我也就請了三天假,把事辦完,還著急回去呢!”
“您幫著想想辦法……要是還缺啥,您跟我說。”
秦守業說最后一句的時候,朝著桌子上的東西看了看。
張科長的目光落在麻袋里的東西上,火腿、香煙、奶粉、茅臺酒,都是實打實的硬通貨,他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秦科長,這規定就是規定,不能隨便破例。”
“張科長,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叔的情況特殊,他兒子的事跟他沒關系,總不能因為這事兒耽誤他一輩子。再說我們鋼廠是重點單位,我們杜廠長親自發的借調函,您給辦了手續,也是支持鋼廠的工作。”
秦守業意念一動,手里多了一塊魔都牌手表,他把手表放到桌子上,往張科長跟前推了推。
張科長看到那塊手表,眼睛就是一亮!
這么多好東西!
“行吧,我就給你通融一次。商調復函我現在就給你開,后續人事局那邊,還得你們自已跑。”
“謝謝張科長,麻煩您了。”
李厚澤連忙道謝,臉上帶著感激。
張科長沒再多說,把復函表拿出來,提起筆刷刷寫了起來,商調復函很快就開好了。
他蓋上公章遞了過來。
秦守業和李厚澤說了幾句客氣話,拎著空麻袋轉身離開了教育局。
出了教育局大門,李厚澤心里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守業,太順利了,我本來以為得跑個三四天。”
“咱們現在去人事局,把檔案的事落實了,爭取早點回去。”
倆人又找了輛三輪車,往人事局趕去。
到了人事局,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多,人事科的辦公室里人不少,大家都在忙著辦手續。秦守業和李厚澤排隊等了半個多小時,才輪到他們。
辦事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接過他們遞過來的文件看了看。
她倒是沒為難他倆。
“手續都齊全,借調函、商調復函、工作鑒定都有。檔案和其他證明今天辦不完,你們明天上午來拿吧,到時候直接找我就行。”
“謝謝同志,麻煩你了。”
秦守業連忙道謝。
他還想著要是對方卡著他倆,他就問清對方住哪,晚上去送一趟禮。
沒想到對方給他省了……
出了人事局,李厚澤心里的石頭徹底落了地,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守業,真是太謝謝你了,沒有你,我這調動手續不知道要辦到猴年馬月。你幫了我這么大的忙,中午我請你下館子,好好吃一頓。”
“李叔,不用這么客氣,都是一家人。”
秦守業想推辭,卻被李厚澤一把拉住。
“必須得請,你要是不答應,就是不把我當一家人。”
秦守業拗不過他,只能點頭答應:“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倆人找了家看起來干凈的飯館,進去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服務員遞過來菜單,李厚澤接過菜單,直接遞給秦守業。
“守業,你點,想吃啥就點啥,別客氣。”
秦守業也沒客氣,點了個紅燒肉、一盤炒青菜、一碗雞蛋湯,還有一盤魚香肉絲,都是家常口味,在現在算得上豐盛了。
菜很快就端了上來,香味撲鼻。
李厚澤給秦守業倒了杯茶,語氣誠懇。
“守業,我這輩子沒求過多少人,這次調動的事,真是多虧了你。你放心,以后到了龍城,我一定好好教書,不辜負你這份心意。”
“李叔,你太見外了。二嫂是我家人,你就是我長輩,幫你辦事是應該的。以后到了龍城,有啥事盡管跟我說,別不好意思。”
倆人邊吃邊聊,氣氛格外融洽。
吃完飯,李厚澤結了賬,倆人一起往四十五中家屬院走。
路上李厚澤還在感慨。
“沒想到事情這么順利,以前辦點事,跑個十天半個月都是常事,這次有你幫忙,一天就辦得差不多了。”
到了家屬院樓下,秦守業停下腳步。
“李叔,你先回家歇著,我出去辦點事,明天上午過來找你,咱們一起去人事局拿檔案。”
“這么熱的天,還出去辦事?”
“要不你先回家歇會兒,下午再去?”
“沒事,我這事兒不著急,早辦晚辦都一樣。”
“你放心,我心里有數,明天上午一準過來。”
李厚澤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阻攔。
“那你注意安全,早點回來,別太累了。”
“知道了李叔。”
秦守業揮了揮手,轉身離開了家屬院。
他離開家屬院,溜達了半個小時,找了個沒人的僻靜胡同,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之后,心念一動。
一輛軍綠色的卡車突然出現在胡同里,上面的車牌是仿冒龍城勝利鋼廠運輸隊的,看著跟真的一模一樣。
秦守業打開車門坐了進去,發動車子,直奔天津郊區的王家莊。
王三倉就在王家莊住,這次來天津,正好順道去看看,給他送點東西,也算是替老爸盡一份心意。
卡車很快出了城,車子在土路上顛簸著前行,路邊的莊稼長得綠油油的,偶爾能看到幾個扛著鋤頭的農民,路邊還有不少放牛放羊的孩子,見了卡車,都好奇地瞪眼看著。
秦守業開得不快,畢竟是土路,坑坑洼洼的,怕把車子弄壞了。
下午三點多,他才到了王家莊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