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口,桌上瞬間安靜了。秦衛國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張大霞瞪大了眼睛,劉三旺和鐵小妹也對視一眼,滿臉驚訝。
“啥?走了?咋走的?”
秦衛國率先反應過來,急切地問道。
“突發急病,沒來得及救治?!?/p>
秦大山編了個謊。
“當時怕小冉那孩子傷心,就一直瞞著,現在她生了孩子,她爸又要來,這事兒再也瞞不住了?!?/p>
張大霞捂著嘴,臉上滿是擔憂。
“這可咋整?小冉剛生完孩子,身子虛,要是知道了,不得哭壞了?”
“是啊,這打擊也太大了?!?/p>
鐵小妹也跟著點頭。
“好好的人,咋說沒就沒了。”
劉三旺皺著眉放下了筷子。
“這事兒確實難辦,不說不行,說了又怕她受不住。”
秦守業放下筷子,沉聲道。
“早晚都得說,伸頭一刀縮頭一刀。等李叔來了,讓他親自跟二嫂說,父女倆說話貼心,二嫂說不定能扛得住。咱們到時候多勸勸她,孩子還小,不能讓她太傷心傷了身子?!?/p>
秦大山點了點頭。
“也只能這樣了,希望小冉能想開點。”
這事說完,飯桌上的氣氛有點沉重,秦守業連忙岔開話題.
“對了,跟你們說個事,二嫂出院后,張秋菊來家里當保姆,跟春燕搭伙,一個月二十塊錢,管吃管住?!?/p>
秦大山皺著眉問了一句。
“張秋菊?就是醫院那個護工?”
“對,她照顧二嫂和孩子挺細心,二嫂和二哥也滿意,就讓她留下來了。到時候讓她住三舅屋里,三舅那有兩間房,小舅媽原來住的那間小屋正好給她住,也方便。”
劉三旺笑著點頭。
“行啊,那屋空著也是空著,讓她住正好,平時還能跟我們搭個話?!?/p>
鐵小妹也跟著應道。
“挺好的,秋菊是個老實能干的,有她和春燕在家,媽也能輕松不少?!?/p>
“到時候讓春燕搬過去,她和秋菊睡一個屋?!?/p>
話題一換,飯桌上的氣氛又緩和了些。
一家人邊吃邊聊,說著孩子出院后的安排,劉小鳳說要給丫丫做虎頭鞋、縫小衣裳,秦大山說等孩子滿月了,要請街坊鄰居來熱鬧熱鬧。
吃完飯,林春燕收拾碗筷,其他人各自回屋歇著了。
秦守業回了后院,從系統空間里拿了些肉干和骨頭,扔給賽虎和白龍。倆狗立馬撲上去,吭哧吭哧啃了起來,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秦守業摸了摸它倆的腦袋,然后進屋上床躺著了。
他心里琢磨著李厚澤來后的事,翻來覆去好一會兒才睡著。
接下來兩天,秦守業過得挺規律。每天早上起來,跟著家里人吃完早飯,就拎著保溫桶去醫院給二嫂送飯。到了醫院,陪二嫂和二哥聊兩句,看看丫丫,然后就騎車出去逛委托商店、回收站,專挑老物件下手。
他運氣還不錯,淘換了二三百件老物件。
時間過得挺快,轉眼就到了李厚澤來的日子。
下午兩點多,秦守業跟老媽打了聲招呼。
“媽,我去火車站接李叔了,估計四點左右能回來?!?/p>
“路上慢點,注意安全,接到人趕緊回來,別讓人家等急了。對了,接到人別直接往醫院帶,先帶回家歇歇,晚上再去看小冉?!?/p>
“知道了媽?!?/p>
秦守業應著,推上自行車就出了門。
他騎車往火車站趕,路上人來人往,都是下班回家或者出門辦事的。
秦守業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火車站。
火車站廣場上挺熱鬧,有拎著包袱候車的,有接人的,還有賣零食、賣報紙的小攤販,吆喝聲此起彼伏。
秦守業在出站口找了個顯眼的地方停下自行車,靠在車把上等著。
他記得李厚澤在電報里說,坐的是從天津來的火車,下午四點左右到站。
他抬眼瞅了瞅火車站的大鐘,現在三點半,還有半個小時。
秦守業沒閑著,眼睛在人群里掃來掃去。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鐘,火車站里傳來廣播聲,說從天津來的火車已經到站了。秦守業立馬站直了身子,往前湊了湊,盯著出站口。
沒過多久,人群開始往外涌,一個個拎著包袱、扛著行李,臉上帶著旅途的疲憊。秦守業睜大眼睛,在人群里找著。
又過了幾分鐘,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里。
李厚澤穿著灰色中山裝,手里拎著個深藍色的包袱,頭發比上一世見的時候更白了些,走路也有些慢,大概是旅途勞累。
“李叔!”
秦守業喊了一聲,快步迎了上去。
李厚澤抬頭一看,認出了他,臉上露出笑容。
“守業?你來了?!?/p>
“李叔,一路辛苦了,快跟我走?!?/p>
秦守業接過他手里的包袱,掂量了一下,還挺沉。
“不辛苦,坐火車挺方便的?!?/p>
李厚澤跟著他往外走,邊走邊問。
“小冉和孩子咋樣?都好著吧?”
“都好著呢,二嫂恢復得不錯,孩子也乖,吃了睡睡了吃,一點不鬧人?!?/p>
秦守業笑著說道,心里卻有點打鼓,不知道該咋提王桂香的事。
他把李厚澤的包袱往車把上一掛,用繩子牢牢系好。
李厚澤扶著車后座坐穩,秦守業蹬起自行車,慢悠悠往錢糧胡同趕。
“守業,你爸媽身體都還好吧?”
李厚澤坐在后面,聲音帶著幾分旅途的疲憊。
“都挺好的,我爸還在鋼廠上班,我媽在家照應著家里,順便等著幫二嫂帶孩子?!?/p>
秦守業腳下使勁,車子穩穩往前跑。
“你大哥二哥呢?工作還順利不?”
“都順,大哥還在一車間,二哥在勞務公司,前段時間還幫著小舅媽調了崗,以后去福利社站柜臺,比在食堂刷碗輕快?!?/p>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快到胡同口時,李厚澤終于忍不住問了正題。
“小冉和孩子咋樣?生產的時候順利不?”
“順利,母女平安。二嫂恢復得也挺好,孩子乖得很,吃了睡睡了吃,一點不鬧人,小名叫丫丫,長得可周正了?!?/p>
秦守業頓了頓,找了個合適的時機開口。
“李叔,有個事,我得跟你說一聲。”
“你說?!?/p>
李厚澤語氣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他要說啥。
“二嫂那邊,還不知道嬸子的事。”
秦守業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之前你也特意交代過,怕她懷著孕受不住,就一直瞞著?,F在她生了孩子,你來了,這事兒也瞞不下去了?!?/p>
李厚澤沉默了幾秒,重重嘆了口氣。
“我知道,這事兒早晚得讓她知道?!?/p>
“這事兒我來說最合適,父女倆沒啥不能說的。你放心,我有分寸,不會讓她太激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