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聯系上秦河,但憑著十數年的堅持,此地的信仰倒是發展的頗為蓬勃,廟宇漸漸有了氣象。
方圓數百里的百姓,聽聞青牛大仙救苦救難,垂憐生民,都過來朝拜,信仰之力已到了顯化的程度。
這當中自然少不了魏元吉的勉力維護,為此甚至耽擱了自已的修行,將資源盡數投入。
然而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這私聚功德,難免就被人盯上。
最先找上門的,是個面白無須的中年修士,一身錦緞修士服,腰系玉牌,神色間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傲慢,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自報家門,趙德申,神庭功德司地界土神趙元合的管家。
魏元吉當時心頭一緊,連忙起身相迎。土神雖只是神庭在地界的末等神祇,卻也是正經的神庭編制,執掌一方地脈功德,絕非他一個無門無派的輪海境修士能招惹。
趙德申也不繞彎子,目光掃過廟宇內的香火,指尖捻著玉牌,語氣輕慢:“你這廟,私聚功德,未報備神庭,未供奉土神大人,本就不合規矩。”
魏元吉心頭一沉,正要辯解,卻被趙德申抬手打斷。
“不過嘛,規矩是人定的。”趙德申嘴角勾起一抹貪婪,“我看你也是個識趣的,往后每月供奉十塊中品靈石,再送兩株百年靈草,此事我便替你壓下,絕不上報土神府,如何?”
魏元吉暗自松了口氣,雖覺得心疼,卻也想著破財消災。十塊中品靈石,兩株百年靈草,雖不算少,卻也能省卻無窮麻煩,也不算太虧。
他當即應下,連夜湊齊了供奉,送到了趙德申手中。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只是開始。
第一個月,趙德申嫌靈草年份不夠,硬生生多要了三株;第二個月,又說靈石品質太差,換成了五塊上品靈石;到了第三個月,干脆獅子大開口,要一株五百年的靈植,還要魏元吉冒險去深山采摘的伴生靈液。
魏元吉的家底,本就不算豐厚。這些年他四處奔波,冒險獵殺妖獸、采集靈材,好不容易攢下一點積蓄,全都喂給了趙德申這個無底洞。
有好幾次,他冒著生命危險,從妖獸巢穴中奪得一株靈材,剛回來,就被趙德申上門取走,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不給。
終于,在魏元吉再也湊不齊趙德申要的供奉時,這個惡奴,開始給她出“主意”了。
那一日,趙德申坐在廟宇的主位上,喝著魏元吉珍藏的靈茶,悠哉悠哉地開口:“你呀,就是太死心眼。私聚功德想長久,哪有你這么干的?”
魏元吉皺著眉,沒應聲。他知道,趙德申又要出幺蛾子了。
“你看這香火,雖旺,卻都是些窮苦百姓的供奉,值不了幾個錢。”趙德申放下茶杯,眼神陰惻惻的,“我教你幾招,保準你財源滾滾,往后別說我的供奉,便是你自已修煉,也能不愁資源。”
他掰著手指,一一說道:“其一,收取香火錢,分三六九等,普通百姓一文錢,修士一塊下品靈石,想要求大仙顯靈,就得拿中品、上品靈石來換;其二,暗地里讓人在附近村落造災,比如引些邪祟騷擾,或是弄些瘟疫苗頭,然后你再出面‘鎮災’,到時候,百姓感恩戴德,供奉自然少不了;其三,偽造祥瑞,比如讓廟宇的井水變甜,或是讓神像發光,哄騙百姓捐出本命精血、祖傳寶物,說是能沾沾仙氣。”
說到這里,趙德申嗤笑一聲:“別覺得我坑人,這世上,私聚功德的,哪一個不是這么干的?神庭那邊,只要不鬧太大,誰會真的管?”
他身子前傾,盯著魏元吉:“咱們合作,我找人幫你辦這些事,香火錢、供奉,我七你三,怎么樣?保準你虧不了。”
魏元吉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建廟,供奉青牛大仙,所求的從來不是錢財,不是資源,只是想借著信仰之力,聯系上秦河,同時也給那些窮苦百姓一個念想。
趙德申說的這些,坑害信徒,泯滅良知,簡直是喪盡天良!
“不可能。”魏元吉想都沒想,直接拒絕,語氣堅定,“我建廟,是為了祈福,不是為了坑害百姓,你這些主意,我絕不會干。”
趙德申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眼神冷了下來:“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好心教你,你還不領情?”
見魏元吉態度堅決,他頓了頓,又退而求其次,語氣帶著威脅:“行,造祥瑞、收高額香火錢,你不愿意干,那鎮災的事,你總得干吧?鬧災的人我來安排,你只需要出面裝裝樣子,鎮壓一下,到時候香火錢,我八你二。”
“你要是再不合作,那就別怪我公事公辦,直接上報土神府,說你私聚功德,蠱惑民心,到時候,你這廟保不住,你自已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魏元吉心頭一凜,臉色蒼白。他知道,趙德申說到做到,一旦上報土神府,他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他不敢當面拒絕,只能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推脫道:“此事事關重大,我需要考慮幾日,再給你答復。”
趙德申冷哼一聲,起身拂袖而去:“給你三日時間,別想著耍花樣,否則,后果自負。”
趙德申走后,魏元吉坐在廟宇的角落,心頭一片冰涼。他知道,這個惡奴,絕不會給她太多時間。
可他萬萬沒想到,趙德申竟然如此狠辣,連一日的時間都不肯給。
第二日清晨,一個渾身是血的村民,跌跌撞撞地沖進了廟宇,跪在魏元吉面前,痛哭流涕:“大仙,求您救救我們!小河村…小河村死了!全村上下,無一活口,到處都是邪祟的痕跡,太慘了!”
魏元吉渾身一震,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