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廢物！他們竟敢公然抗命！”
戈洛文的中軍大帳內(nèi)，咆哮聲幾乎要掀翻帳頂。
奧爾洛夫少校低著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匯報著剛才發(fā)生的一切。
“他們不僅抗命，還拔出了劍！這是要兵變嗎？沃爾科夫這個老東西，他想干什么？”戈洛文氣得在帳內(nèi)來回踱步，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就在這時，帳簾被猛地掀開。
沃爾科夫?qū)④妿е侨荷袂闆Q絕的貴族軍官，未經(jīng)通報，徑直闖了進來。
“沃爾科夫！你還敢來見我！”戈洛文看到他，怒火更是沖上了頭頂，“你這是要公然叛亂嗎？”
沃爾科夫?qū)④姷哪樕希瑳]有絲毫懼色。他走到戈洛文的面前，將一份東西，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上。
正是江澈的那封親筆信。
“叛亂？不，戈洛文將軍，我不是來叛亂的。”
沃爾科夫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是來質(zhì)問你的！”
他的手指，點在那封信上，目光如電，直視著戈洛文的眼睛：“我質(zhì)問你，為何要將一位帶來和平希望的信使，打成叛國賊？”
“和平的希望？”戈洛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抓起那封信，瘋狂地揮舞著，“你管這個叫和平的希望？這是一個勝利者對失敗者的羞辱！是那個該死的‘天可汗’在嘲笑我們！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我只看得到，一個強大的對手，在贏得一場輝煌的勝利之后，非但沒有趕盡殺絕，反而主動伸出了橄欖枝！”沃爾科夫毫不退讓，聲音陡然拔高，“我還看得到，他善待我們的俘虜，為他們治傷，給他們食物，將他們安全送回！這難道不是善意嗎？”
“善意？”戈洛文冷笑道，“或許他只是想用這種小恩小惠，來瓦解我們的斗志！這是敵人的詭計！”
“那我們就更應(yīng)該正面回應(yīng)他！”另一名軍官，一位來自庫拉金家族的公爵繼承人站了出來，大聲說道，“如果這是詭計，我們就當面揭穿他！如果這是善意，我們就應(yīng)該為了數(shù)萬將士的性命，坐下來談一談！而不是像你這樣，把帶來消息的人直接送上斷頭臺！”
“沒錯！”
“我們不能再讓士兵們?yōu)橐粓龊翢o意義的戰(zhàn)爭流血了！”
“必須和談！”
一時間，帳內(nèi)群情激奮。這些往日里在戈洛文面前不敢大聲說話的貴族軍官們，此刻仿佛都豁了出去。
戈洛文的強硬手段，非但沒能殺雞儆猴，反而像一根導(dǎo)火索，徹底點燃了積壓已久的矛盾。支持他的主戰(zhàn)派軍官與主張和談的厭戰(zhàn)派，在這一刻，完全撕破了臉皮。
“你們……你們這群懦夫！叛徒！”戈洛文被氣得渾身發(fā)抖，他猛地拔出自己的佩槍，指向沃爾科夫，“我最后再說一遍！把安德烈交出來！否則，我就以戰(zhàn)時叛亂罪，就地處決你！”
沃爾科夫?qū)④娍粗诙炊吹臉尶冢樕蠜]有一絲波瀾。他只是平靜地解開了自己熊皮大氅的紐扣，露出了里面掛滿勛章的將軍制服。
“你可以開槍，戈洛文。”他淡淡地說道，“但你殺了我，也改變不了事實。軍心已散，士兵們不想再打了。你如果執(zhí)意要將戰(zhàn)爭進行到底，那么等待你的，不是勝利的榮耀，而是數(shù)萬將士的怨魂，和整個帝國的審判。”
他身后的貴族軍官們，也紛紛將手按在了劍柄上，怒視著戈洛文和他的親信。
大帳之內(nèi)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一場隨時可能爆發(fā)的內(nèi)部流血沖突，一觸即發(fā)。
戈洛文握著槍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顫抖。
他想開槍。
他想把眼前這個礙眼的老家伙，和所有敢于挑戰(zhàn)他權(quán)威的人，全都殺光。
但他不敢。
因為他從這些人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決絕。
因為他明白，只要他的槍聲一響，整個東線大軍，將在瞬間分崩離析，徹底陷入內(nèi)亂的深淵。
這個責任，他承擔不起。
許久，戈洛文緩緩地放下了槍，臉上滿是不甘。
他想要樹立權(quán)威的雷霆手段，最終卻變成了一場引火燒身的鬧劇，讓他徹底失去了對軍隊的掌控。
整個羅斯大營，自此，徹底分裂。
而這里的消息，很快便通過天鷹衛(wèi)無孔不入的偵查網(wǎng)絡(luò)，匯總到了金頂王帳。
昏暗的燭光下，巨大的沙盤上清晰地標注著羅斯大軍的每一個營寨和哨點。
阿古蘭身披一襲雪白的狐裘，指著沙盤上龜縮成一團的羅斯軍標記，冷聲道。
“戈洛文現(xiàn)在是內(nèi)外交困，他不敢打，也不敢退。”
“沃爾科夫那些貴族軍官雖然暫時占了上風，但也不敢真的兵變。這支軍隊，現(xiàn)在就像一頭被鐵鏈鎖住的熊，動彈不得。”
“被鎖住的熊，依然是熊。”
江澈的手指，輕輕拂過沙盤上那片代表著無垠雪原的區(qū)域。
“一旦讓它熬過這個冬天，等到圣彼得堡的援軍和補給抵達，它就會掙脫鎖鏈，變得更加瘋狂。我們不能給它這個機會。”
帳內(nèi)，幾名蒼狼軍團的核心將領(lǐng)都屏息凝神地聽著。
為首的周悍，身材魁梧如鐵塔，聞言甕聲甕氣地問道。
“王爺，您的意思是……趁他病，要他命？我們現(xiàn)在就發(fā)起總攻？”
“不，總攻的代價太大。”
江澈搖了搖頭，“戈洛文雖然失去了銳氣，但他手下畢竟還有數(shù)萬大軍，困獸猶斗。而且，我們的目的是打退他們，打怕他們，而不是和他們在這冰天雪地里拼消耗。”
他的手指，離開了前線膠著的區(qū)域，一路向東，滑行了很長一段距離，重重地落在一個毫不起眼的點上。
“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而一支軍隊的七寸，就是它的后勤補給線。”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托木斯克儲運站。”
“距離前線約四百里，位于烏拉爾山脈東麓，是羅斯人最重要的物資中轉(zhuǎn)基地。他們從后方運來的冬衣、彈藥、糧食，至少有七成，都囤積在這里，再分批次送往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