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月華目光死死盯住那片異象翻騰的天際,眸色凝重至極。
就在這時,那片霞光之中,異象陡生——
金戈錚鳴、蒼木抽芽、流泉奔涌、烈焰騰燃......
風雷在其間呼嘯奔突,光暗于其內(nèi)消長沉浮。
它們循著某種玄妙至極的軌跡,彼此交融流轉(zhuǎn)。
一方金光籠罩的天地虛影,便在這煌煌天威中緩緩凝成。
虛影凝實的剎那,一股熾烈的血脈氣息驟然沖霄。
“這是,有人晉升到了乾坤境,萬象歸一,真靈血脈,這...這究竟是哪位前輩???”
澹臺月華死死盯住異象源頭,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這等手筆,絕非尋常武者晉升乾坤境可比。
即便是在星盟兩千年的歷史長河里,都堪稱鳳毛麟角的曠世壯舉。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一聲高亢的恭賀陡然響起。
“為前輩賀!”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呼喊聲浪便席卷了整座天央神都,聲震寰宇。
“為星盟賀!”
“為蒼生賀!”
“為武道昌隆賀!”
聲浪滾滾,與天際那煌煌天威交相呼應(yīng)。
無數(shù)人仰望蒼穹,眼中滿是熾熱的艷羨。
楚家別院的眾人,也都不由自主的跟著沉聲祝賀。
澹臺月華胸中似有熱浪翻涌。
這等驚世之舉,分明就發(fā)生在自已的眼皮底下。
而那位掀起如此波瀾的前輩,或許就近在咫尺。
可眼下,她卻不得不低頭思量自已的姻緣之事。
往后要相伴一生的人,雖說也算天縱之資,可與眼前這等人物比起來,終究還是差了一截。
念及至此,她心頭那股滾燙的激蕩,瞬間便被一股難以言說的失落澆涼了大半。
凌霜絲毫沒注意到澹臺月華眼中蒙上的那層晦暗,只顧著扯著她的衣袖,驚嘆道。
“師姐,你說這到底是何方神圣?這等異象,我活了這么大還是頭一回見!”
澹臺月華只搖了搖頭:“回去吧。”
“啊?我們不去看看那個女眷了么?”凌霜愣了愣,一臉不解。
澹臺月華發(fā)出一聲認命般的嘆息,眉宇間攏著散不去的郁色。
“算了,左右也沒什么要緊的。”
她率先轉(zhuǎn)身,腳步略有些沉。
凌霜瞧著她的背影,摸了摸腦袋。
雖滿心都是疑惑,不明白師姐怎地突然這般失落,卻也只能嘟囔著跟上。
“好端端的,怎么說走就走了,萬一那女眷真是楚圣的情人呢,一點都不擔心......”
待到兩人離去,留在原地的幾女才面面相覷,低聲議論起來。
“這就走了?不多打聽打聽?”
“可不是嘛,換做是我,非得扒著問清楚不可,畢竟是和未來道侶有關(guān)的事。”
柳輕瑤聽著她們的議論,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看來,月華仙子沒看上楚公子啊......”
這話一出,周遭的議論聲頓時小了下去。
有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人卻還是滿臉不解,小聲嘀咕。
“楚公子樣貌天賦樣樣拔尖,哪點配不上月華仙子了?”
“是啊,也太挑了吧,楚公子這樣的人物打著燈籠都難找,也就是人家沒看上我,否則我做小都行。”
“唉...都是這異象惹的禍啊......”
這時,忽然有人靈光一閃,壓低聲音道。
“對了,楚公子不是去閉關(guān)了嗎?你們說,這異象會不會是他突破乾坤境引動的?”
這話一出,周遭霎時靜了靜,隨即那人自已先搖了搖頭,失笑出聲。
“是我妄言了,突破乾坤境哪是這般簡單的事。”
“他才剛?cè)ラ]關(guān),年紀更是只有十九歲,絕不可能這么快。”
旁邊的人也跟著點頭附和,七嘴八舌地應(yīng)著。
“就是,乾坤境哪是那么好突破的。”
“多半還是哪位隱世的老祖宗出關(guān)了,跟楚公子該是沒什么關(guān)系的。”
議論聲又漸漸熱鬧起來,沒人再把這一閃而過的猜測放在心上。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插了進來:“幾位姐姐在這做什么呢!?”
眾人轉(zhuǎn)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鵝黃短衫的女子,手里攥著把瓜子,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她一邊走,一邊嗑著瓜子。
目光在眾人臉上轉(zhuǎn)了一圈,又落在天邊漸漸淡去的霞光上,“嘖”了一聲。
“方才那動靜可真大,姐姐們可知是怎么了?”
柳輕瑤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有位前輩晉升到了乾坤境,方才正是那晉升引動的天地異象。”
鄭沅愣了愣,手里的瓜子差點掉在地上,好半天才回過神,驚喜道。
“前輩晉升到乾坤境了!???”
幾人都是知道,鄭沅天天喊那楚圣是前輩的。
柳輕瑤怔愣了片刻,怎么也想不通鄭沅為何會將這異象與楚圣聯(lián)系到一起。
她沉吟著搖了搖頭。
“應(yīng)當不是,乾坤境哪是那么容易突破的,楚公子天賦再高,也才十九歲,斷斷不可能邁出這一步。”
鄭沅卻撇撇嘴,小聲嘀咕。
“那可不一定,前輩一般不閉關(guān),閉關(guān)自是要突破的,這八成就是他。”
柳輕瑤聞言,不由得啞然失笑。
她算是明白,自已怎么總覺得鄭沅,有點與常人不太一樣了。
以前只以為她是個普通人的原因,現(xiàn)在看來,大抵腦子也有些不太好使。
十九歲的乾坤境,簡直不要太荒唐。
柳輕瑤搖了搖頭,懶得再與她爭辯。
鄭沅掃了一圈聚在這里的幾女,繼續(xù)問道。
“對了,姐姐們怎么都在這兒?不用修煉么?”
柳輕瑤這才收起臉上的笑意,緩緩講起了方才澹臺月華來過的事。
繼而在鄭沅懵逼的眼神中,她又繼續(xù)講起了那婚約的事。
鄭沅嗑瓜子的動作一頓,眼睛微微睜大了些。
而在柳輕瑤說起,澹臺月華怕是沒看上楚圣后。
鄭沅當下就炸了毛。
“她眼睛瞎了!?”
柳輕瑤被她這副激動的模樣逗笑,連忙低聲道。
“小聲點,那可是月華仙子,擁躉不知有多少,這話要是傳出去,可有你好受的。”
鄭沅撇撇嘴,依舊不服氣地小聲嘀咕。
“什么月華仙子,應(yīng)該是月華瞎子才對!”
“還什么看不上前輩!?我看她就是不知道前輩有多厲害,等著吧,日后有她后悔的,哭成真瞎子才好。”
聽她所言,柳輕瑤不知怎地,竟沒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想想澹臺月華平日里的姿態(tài),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
如果將來有一天,真像這鄭沅所說——
卸下清冷仙子的光環(huán),反而懊惱不已,甚至追夫火葬場。
那場面光是想想,就忍不住覺得心頭一陣暢快。
忽的,柳輕瑤搖了搖頭。
“怎么回事,我怎會變得這般邪惡。”
“不過,如果要是有那天,倒真想親眼瞧上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