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燁不傻。
在聽說這個任務時,他就設想過可能在此遭遇秦忘川。
于是,特意帶上了自已前進道路上的兩個阻礙前來。
既然“未來”的自已注定會死于秦忘川之手,那為何不讓“現在”的秦忘川變得更強?
用這把注定無敵的刀,來碾平自已前路的絆腳石,從而——
博取一個截然不同的未來!
一個瘋狂、大膽、將自身也置于絕境的癲狂計劃!
說著,玄燁身后的「不滅戮天君」徹底凝聚完畢,刀意沖霄。
他操縱著天地法相,緩緩拔出佩刀。
身形低沉,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與專注,所有的戲謔與瘋狂盡數收斂,只剩下面對強敵的戰意。
“來吧,秦忘川。”
玄燁沉聲道,聲音在龍威彌漫的禁宮中回蕩,“到我們了。”
刀勢蔓延,他變得比之前更強了。
但秦忘川,同樣是如此!
“如你所愿。”
他冥冥之中有種預感,自已在這場戰斗中,或許能得到些什么。
「萬世劫」拔地而起,戰斗一觸即發!
——————————
另一邊。
天穹之上,準帝交鋒的余波如怒濤般席卷,將周圍殿宇上的琉璃瓦震得嗡嗡作響。
瓏玥頂著這股狂暴勁風,終于見到了第二位天命之人。
只第一眼,她那雙琉璃色的美眸便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太稚嫩了。
少年被數名龍衛看守,神情緊張,眼神游移躲閃,指尖無意識地蜷縮。
將慌張完全寫在臉上,一眼就能將其看穿。
‘幸好……’
瓏玥收斂心緒,面上恢復司命的威嚴與淡然,緩步向前走去。
墨黑色的鱗裙隨著步伐輕輕擺動,在幽暗的光線下流淌著冰冷的光澤。
幸好,她不用侍奉這樣的人。
“司命大人!”
龍衛見瓏玥前來,齊齊躬身行禮,聲音肅穆。
被圍在中央的瓏胤聞聲,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僅一眼,便怔住了。
好……好漂亮的人。
來人身材高挑,比他自已,乃至見過的所有女子都要挺拔。
一襲墨黑鱗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流淌著幽暗冰冷的光澤。
面容絕美得不似凡俗,額前一對龍角弧度完美,非但不顯突兀,反而更添幾分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與神秘。
瓏胤一直覺得自已的角和鱗片是丑陋的印記,是與“常人”格格不入的證明,為此受盡冷眼與排斥。
但此刻,眼前這位女子卻讓他第一次意識到,什么是真正屬于龍裔的、近乎完美的姿態。
原來,龍角可以如此傲然,龍鱗可以如此尊貴。
他看得有些失神,直到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才猛地驚醒。
慌忙低下頭,指尖又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瓏玥走到近前,一名龍衛立刻恭敬地遞上一枚玉簡。
她接過,神識掃過,里面記載著初步盤問的結果。
“來歷。”
她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與面對龍綃時的復雜截然不同。
此刻的瓏胤,在她眼中只是一個需要被被處理的潛在威脅。
‘怎么這么冷……’
瓏胤心里小小吐槽一句后,交代了自已來自青云宗,聽從呼喚來到這里,想解決那個呼喚的源頭。
瓏玥靜靜聽著,目光在他身上逡巡,感受著他體內那屬于祖龍的微弱血脈波動。
不會錯了。
她合上玉簡,心中最后一絲疑慮散去。
微微低頭,俯視著這個慌張的少年,琉璃色的眼眸里沒有半分波瀾,只有執行既定命運的漠然。
“聽好了。”
瓏胤一個激靈,連忙挺直背脊,用力點頭,表示自已在聽。
“你的確是我真龍族流落在外的遺孤。”
瓏玥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如同在宣讀判決,“同時,你也沒有錯。”
“追尋血脈呼喚,是你的本能。”
瓏胤眼中剛亮起一絲微弱的光,卻聽她話鋒陡然轉寒:
“但是,我不能容忍任何可能威脅祖龍的存在。”
“所以,抱歉。”
她的語氣甚至沒有加重,仿佛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你必須死。”
說完,側首對一旁的龍衛下令:
“殺了他。”
命令簡潔,不容置疑。
“等等!!”瓏胤終于從這突如其來的死亡宣判中反應過來,他失聲大喊,聲音都變了調:“我沒有威脅誰的意思!”
“我只是想消除那個呼喚!讓它停下來!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要!”
“真的!”
他試圖解釋,解釋自已完全沒有威脅。
但這些話沒有在瓏玥眼中激起哪怕一絲漣漪,她甚至沒有回頭。
“你沒錯。”
瓏玥再次重復,像是對自已信念的加固,聲音輕卻堅定,“要怪,就來怪我。”
瓏胤當然沒錯,他只是想活,想回去,有什么錯呢。
但必須有人來當這個惡人。
為了族群,為了祖龍,她可以背負任何罪孽。
哪怕只是一丁點可能存在的意外,也必須被徹底抹除。
這是她作為司命的職責,也是她的【惡】。
瓏玥抬步,準備離開這即將染血之地,去準備迎接古老出世。
然而,剛走出幾步——
轟隆!!!
她腳步猛地頓住,霍然抬頭,望向圣山方向。
圣山……炸了?!
瓏玥臉上維持了許久的平靜與冰冷,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驚與恐慌!
返祖龍蛋,還有那還未出世的古龍!
“快!圣山!!!”
她再也顧不得身后的瓏胤,厲喝一聲,身形已化作一道墨色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圣山方向疾馳而去!
聲音里的顫抖,泄露了內心的驚濤駭浪。
周圍龍衛也瞬間反應過來,全部面色劇變,緊隨瓏玥,如一道道利箭射向出事地點。
然而一名龍衛卻在半途驟然折返,繼續看守瓏胤。
雖是看守,但這名龍衛的目光已不由自主地死死鎖定了圣山方向。
只見那煙塵與能量亂流之中,隱約有兩尊法相正在激烈碰撞。
死里逃生的瓏胤癱坐在地。
望了望旁邊的這名龍衛,又望了望遠處山峰那毀滅般的景象。
——能讓那個說話都冷掉渣的女人,慌亂得聲音里滿是顫音。
那里,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