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在縣委會議室里，省紀委調(diào)查組正有條不紊地開展工作。
組長李文遠面容冷峻，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他正襟危坐，向劉光明表明來意：“劉書記，我們這次來是要徹查便民橋垮塌事件背后的腐敗問題，希望縣委全力配合。“
劉光明臉上堆著笑容，連連點頭：“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可心里卻翻江倒海，既擔心羅澤凱的莽撞會引發(fā)不可控的連鎖反應，又不禁為這個年輕人的勇氣暗自贊嘆。
羅澤凱推門而入，步履堅定地走到李文遠面前。
他詳細匯報了案件調(diào)查經(jīng)過，聲音沉穩(wěn)有力：“...根據(jù)姜宏偉和王金寶的供述，周明副縣長涉嫌收受賄賂，違規(guī)批準超載車輛通行...“
李文遠手中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突然抬頭打斷：“羅書記，你越級上報，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會議室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羅澤凱挺直腰板，目光如炬：“李組長，便民橋下埋著五條人命。如果我不站出來，誰來給他們討回公道？“
他的聲音有些發(fā)顫，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李文遠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但很快又恢復嚴肅：“你的勇氣可嘉。不過...“
他環(huán)視四周，意味深長地說，“這潭水有多深，你恐怕還不清楚。“
“再深的水，也淹不死真相。“羅澤凱斬釘截鐵地回應。
“好！“李文遠突然拍案而起，聲音洪亮，“即日起，羅澤凱的調(diào)查組并入省紀委專案組！我們立刻展開下一步行動。“
他轉(zhuǎn)向劉光明，目光如炬，“劉書記，請你第一個接受問詢。“
劉光明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我全力配合。“
李文遠繼續(xù)部署：“同時，立即調(diào)取所有與便民橋相關的工程檔案、資金流向記錄，并對相關人員進行談話。“
會議室內(nèi)的氣氛瞬間凝固，仿佛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正在收緊。
此時，王旭東在辦公室里如坐針氈，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他不停地用紙巾擦拭著額頭上滲出的冷汗，眼神飄忽不定，腦海中不斷閃過各種可怕的畫面——
雙規(guī)、撤職、甚至鋃鐺入獄。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他的秘書一臉慌張地沖了進來：“王縣長，不好了！調(diào)查組的人正朝著您這邊過來了！”
王旭東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突然發(fā)軟，不得不扶住辦公桌才沒癱倒在地。
他深吸一口氣，想要穩(wěn)住顫抖的雙手，卻發(fā)現(xiàn)連領帶都系不好了。
“快...快幫我整理一下...“他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剛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見李文遠帶著三名紀檢干部大步走來。
李文遠目光如炬，銳利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王縣長，有些問題需要你配合調(diào)查，請跟我們走一趟。“
王旭東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卻干澀得厲害：“李...李組長，我一定全力配合...“
調(diào)查組的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李文遠坐在王旭東對面，將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王縣長，根據(jù)我們目前掌握的線索，便民橋項目存在諸多問題，你作為主管領導，對此有什么解釋？”
王旭東咽了口唾沫，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wěn)：“這個項目是由前常務副縣長一手抓的，我只是在后續(xù)工作中做了協(xié)調(diào)和監(jiān)督。”
李文遠淡淡一笑，目光如刀：“是嗎？可我們調(diào)取的會議紀要顯示，你在多個關鍵節(jié)點都簽署了意見，并且多次出席了項目推進會。你怎么解釋？”
王旭東眼神微閃，隨即恢復平靜：“作為主管領導，我確實參與了一些流程性工作，但具體細節(jié)都是由下面的職能部門負責的。”
“有些事我確實不太清楚，可能是下面人操作時出了疏漏。如果真有問題，我愿意配合調(diào)查。”
李文遠聽完王旭東的回答，沒有立即接話，而是用銳利的目光直視著他，足足盯了十幾秒鐘。
那眼神像X光一樣，仿佛要把王旭東的五臟六腑都看透，讓他后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
“今天就到這里吧。“李文遠突然合上文件夾，發(fā)出“啪“的一聲脆響，“王縣長，你先回去工作，但近期不要離開縣城，隨時配合調(diào)查。“
王旭東如蒙大赦，強撐著站起身時雙腿還在微微發(fā)抖。
他快步走出調(diào)查組辦公室，一路上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扎在他背上。
一回到辦公室，王旭東立刻反鎖上門，整個人癱軟在沙發(fā)上。
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連茶杯都端不穩(wěn)，茶水灑了一身也渾然不覺。
“嗡嗡嗡——“手機突然在口袋里震動起來。
王旭東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頓時警覺起來。
“喂？“他壓低聲音問道，嗓子干澀得厲害。
“是我。“電話那頭傳來姚成宇刻意壓低的聲音，還帶著幾分得意，“周明死了。“
“什么？！“王旭東猛地從沙發(fā)上彈起來，聲音都變了調(diào)，“怎么死的？“
“剛收到的消息，“姚成宇的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那老東西在市紀委審訊室里突發(fā)心梗，沒搶救過來。這下好了，死無對證。“
王旭東的手指死死攥住手機，指節(jié)都泛白了：“你...你們做的？“
“呵呵...“姚成宇發(fā)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冷笑，“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現(xiàn)在最關鍵的證人沒了。我爸已經(jīng)在省里活動，很快就能擺平這件事。“
王旭東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放松下來。
周明死了——這確實是個天大的好消息，死人永遠不會開口說話。
“你那邊情況怎么樣？“姚成宇追問道。
王旭東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語氣恢復了往日的鎮(zhèn)定：“剛才李文遠找我談了話，但他們手上沒有確鑿證據(jù)，暫時還動不了我。“
“那就好。“姚成宇的語氣輕松了不少，“我爸已經(jīng)安排好了，省里會有人把這事壓下來。最多再拖個三五天，風波就能過去。“
“太好了...“王旭東長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羅澤凱那個王八蛋，“姚成宇突然咬牙切齒地說，“居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等省紀委的人一走，你給我好好收拾他！“
王旭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必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