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里,霍玉良看自己這個兒子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爸,我先帶媽去醫院,你在家歇著——”
他話還沒說完,霍玉良就連忙跟上救護車。
“不行,我擔心你媽的身體,我跟你一起去!”
眼見他執拗,霍宴行也就任由他去。
急救車內擠不下那么多人,沈言便交代霍宴行:“你們先過去吧,我讓司機先把孩子們送回家后,我再過去醫院探望。”
霍宴行嗯了一聲后,轉身進入救護車內。
然而,沈言剛一轉頭,就發現霍星宸那個小崽子,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如今別墅里亂糟糟,其他親戚在散場的時候,還繪聲繪色地討論今天的所見所聞。
沈言著急之下,只好大喊出聲。
“星宸。”
“霍星宸,你在哪里?”
她扭頭對霍星初說:“你先帶你大哥進車里,我去找找你弟弟。”
一向混不吝的霍星初,罕見地沒有鬧騰,而是痛快地牽起了大哥的手:“媽,你別擔心,星宸那小子賊得很。”
“他這會子怕是跑去做什么壞事了。”
“你去奶奶房間里找找,說不定能見到他。”
聽了霍星初的話后,沈言半信半疑地往自己婆婆的房間跑過去。
剛到門口,她還真就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沈言急忙跑上前去,牽著霍星宸的手。
“今天人多,你不在媽媽身邊,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霍星宸不吭聲。
就抬著頭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臉無辜的模樣。
沈言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拿這樣的霍星宸毫無辦法。
只能再次強調:“以后在人多的場合,一定要跟緊媽媽,不要走丟了,知道嗎?”
“不然啊,遇到壞人就把你拐走了!”
牽手的時候,沈言注意到霍星宸的手掌里,沾了零星泥土灰塵。
她突然有些好奇。
“星宸,你剛才跑進奶奶的房間了嗎?”
“你進她房間干什么呀?”
“是不是想找奶奶玩?”
霍星宸搖了搖頭,乖巧地牽著媽媽地手往前走。
坐進車里的時候,他輕輕拍干凈手掌心的泥土,若無其事地靠在車上畫畫。
其實,剛才他不過是跑到了院子里,抓了一些螞蟻、蟑螂、老鼠崽子什么的小動物,塞進了奶奶的被窩而已。
那么可愛的小動物,奶奶一定會喜歡的吧。
沈言把孩子們都塞進車里后,交代保鏢和司機:“先把孩子們安全送到家里。”
“我和霍宴行晚點回家。”
“讓張姨不用等我們吃晚飯。”
司機點頭后又問她:“好的明白了。不過太太,你是想去醫院嗎?我打電話讓其他司機過來送您?”
沈言輕輕揮手:“不用。我打個車就是。”
可司機卻十分為難:“太太,先生交代過,絕對不能讓您獨自在外面。萬一出了什么事,我們擔不起這個責任。”
沈言無奈地指了指身邊那個冷臉大塊頭。
“他不是還留了個保鏢在嗎?”
“我也沒有獨自在外面。”
“好了,一會我會同步行程給霍宴行的。看這天快要下雨,你們趕緊回去吧。”
見自家太太堅持要打車,司機只好先踩油門,把那幾位少爺先送回家里。
沈言剛走進醫院大門,前臺護士就立馬迎了上去。
“霍太太,您是過來探望霍老夫人的是嗎?她住在三樓VIP病房,人已經醒過來了。”
沈言朝著小姑娘露出一抹微笑。
“謝謝你,我這就過去看看。”
護士幫她按好電梯,目送她上樓后,才回到自己的工位繼續導診。
這是霍氏集團旗下的高端私立醫院。
前段時間翻新了一遍,這還是沈言第一次走進這里。
她摸索著尋找VIP病房時,卻聽到走廊盡頭的房間內,傳來趙秀蓮哭哭啼啼的聲音。
“老霍,我真是失敗啊,耐心教育了那么多年,竟然教出這么個不孝子!”
沈言準確地走到病房外時,抬起食指放在唇邊,朝保鏢比了一個“噓”。
保鏢秒懂,立馬在沈言一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甚至還拿出耳塞戴在了耳朵上。
豪門八卦多。
但保鏢這行,最忌諱的就是知道太多。
因此,他謹記自己的職責。
不該聽的,一句也不會聽進耳朵里。
幾秒鐘后,里頭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媽,別鬧了。”
這話一出,趙秀蓮情緒更加激動:“是我在鬧嗎?明明是你那個老婆,她故意害我在親戚面前丟臉!”
緊接著,又是一陣哭聲:“今天可是我七十大壽啊。”
“本來還想熱熱鬧鬧開心一下,結果呢?那幫老娘們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話我呢。”
“我還有什么臉面見人……”
霍玉良低聲安慰了幾句,又對霍宴行說。
“你媽身體不好,趕緊跟她道個歉。”
沈言聽了這話,嘆了口氣。
自己這位公公其實人并不壞。
甚至可以說大部分時候,都屬于比較明事理一類。
但是,他有一個致命弱點。
那就是面對自己老婆犯下的錯誤事,一直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能糊弄就糊弄過去,那老婆娘作妖實在太過了,他才出來呵斥幾句。
但并沒有什么鳥用。
病房內,趙秀蓮哭得兩只眼睛腫起來跟核桃一樣。
霍玉良見后,也十分心疼。
“你這孩子,呆站著干什么?快道歉啊。”
霍宴行站得筆直,連個腰都沒彎。
“媽。”
他話音落下后,趙秀蓮立刻端起態度,冷哼一聲。
現在知道道歉了?早干嘛去了!
她不會輕易原諒這個逆子。
然而下一秒,霍宴行卻對她說:“該道歉的人,是你。”
趙秀蓮剛醞釀起來的那點氣勢,瞬間被這句話打散。
她呆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你說,什么?”
“霍宴行,我麻煩你搞清楚。現在是你老婆把我氣進醫院了,你讓我給她道歉?”
霍宴行嗯了一聲。
“媽,你不覺得自己做得太過分了?”
“上次是把喬微弄回家,故意膈應沈言。這次是找來個假大師,說她是天煞孤星。”
“她不過是,把你做過的事情,原封不動講給大家聽而已。”
“有錯?”
趙秀蓮撇過頭去,哭得肩膀抖動。
“我就是覺得她配不上你,我不喜歡這個兒媳。”
“當年,要不是沈言她爸拿恩情來要挾,逼你娶她。你怎么會跟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結婚?”
“又怎么會受那么多年的委屈?”
“媽是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