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社會名流,人脈關系很強大。
但陸誠根本沒在怕的,天子犯法與民同罪。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陳景明的別墅也搜定了,如來佛祖都攔不住!
而王業平和童學東的臉色已一片煞白。
這事兒現在可不好辦了,如果證據充分還好,有回旋的余地。
現在是無充分證據,還勉強申請搜查令,看這個陳景明一臉淡定、胸有成竹的樣子,想必是搜不到什么的。
吳秘書長不會是他們想的那個吳秘書長吧?
別最后捅了大婁子,無法收場。
兩個人看向陸誠,也不知道他為什么這般堅持。
陳景明打完電話,沈長河的手心已微微冒汗。
后悔肯定是有的,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嫌疑人的能量這么大。
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刑事案件了,這是在拿自已的前途,去撞一堵看不見的墻。
唯有陸誠,依舊老神在在。
他甚至拉過一張椅子,就這么坐在陳景明的對面,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
“陳先生,不用這么麻煩。”陸誠忽然笑了,“等我們搜完了,你的律師和你的秘書長,自然知道該怎么做。”
“是嗎?”陳景明冷笑,“我倒是很期待。”
陳景明依舊很自信,他越是自信,沈長河、王業平、童學東三人,就越是緊張。
同時,他們也意外陸誠如此淡定的表現。
空氣仿佛凝固了。
二十分鐘,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別墅外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
沈長河精神一振!
一名年輕的民警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手里拿著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文件:“沈隊!搜查令!”
幾乎是同時,另一輛黑色的奔馳也停在了門口,幾名西裝革履、拎著公文包的律師快步走了進來,為首的正是那位陳景明call過的李律師。
“誰是負責人?我的當事人陳景明先生受到了非法的騷擾和指控,我要求你們立刻停止一切……”
李律師的話還沒說完,沈長河已經將那份搜查令,直接拍在了他的面前。
“警察辦案,閑人回避!”
李律師的表情瞬間僵了一下,看著那份貨真價實的緊急搜查令,他沒想到警方這么及時。
陳景明臉上的表情森冷。
搜查令就像是尚方寶劍,可以先斬后奏。
李律師警告道:“幾位警官,如若你們搜不到什么東西,我將代表我的當事人陳景明先生,依法追究你們的責任!”
陸誠鳥都不鳥李律師,徑直走向了書房,沈長河幾人連忙跟上。
見到這一幕,陳景明眼底閃過一絲驚慌。
這不可能的!這幾個警察是第一次來他的別墅,怎么可能一下子知道了他的秘密?
莫非有透視眼?
陳景明的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們進了書房。
來到書房,當著所有人的面,陸誠和童學東合力,將那張價值不菲的波斯地毯掀開。
地毯下的木地板,光潔如新,沒有任何異樣。
李律師立刻抓住機會:“警官,現在你們看到了?什么都沒有!我將以誣告陷害罪,正式起訴你們!”
客廳沙發上坐著的陳景明端起紅酒杯喝了一口,懸著的心落下。
王業平和童學東蹲著一寸寸摸索地板,并用關節敲擊,一點異常聲音都沒有。
沈長河的心沉了下去。
難道……真的沒有東西?
他看向了陸誠,他是完全相信陸誠的判斷,這才信誓旦旦申請了搜查令,可現在……
“我來。”
陸誠蹲下身,伸出手指,在木地板的幾處接縫上,輕輕敲了敲。
咚、咚、咚……
聲音并無異常。
摸著、聽著,確實沒有問題。
但在陸誠的特殊視野里,其中一塊長條形的木地板,幽幽冒著綠光。
這塊木地板就是機關,通過【罪孽讀心】,陸誠知道遙控器在陳景明的手機里。
童學東顫著聲道:“陸、陸警官,這是正常木地板的聲音……”
他話還沒說完。
砰!!!
一聲悶響!
如大錘撞擊木地板!
在所有人瞠目結舌下,陸誠一拳砸了下去!
這他媽是實木地板啊!
灰常暴膩!
木地板“咔嚓”斷裂!
“你……”李律師吃了一大驚,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陳景明終于坐不住了,奔到書房門口。
眾目睽睽之下,陸誠拽開斷裂的木地板,里面竟然真的有機關。
陸誠在一個戒指大小的凹槽里,用力一按。
咔嚓!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起,一大塊木地板竟然緩緩向上彈起,露出了一個通往地下的,閃著金屬光澤的階梯。
一股混合著消毒水、血腥和某種化學試劑的詭異氣味,從洞口里噴涌而出。
除了陸誠,在場的所有人,臉色劇變!
沈長河、王業平、童學東,以及后面趕到的幾個民警,神情激動。
而陳景明的臉,瞬間變得蒼白。
“下去看看。”陸誠第一個走了下去,神色沒有絲毫波瀾。
其余警察緊隨其后。
地下室的燈光很亮,亮得刺眼。
這是一間精心設計的動物標本儲藏室。
入目所及,各種各樣的動物被做成栩栩如生的標本,擺在一只只玻璃柜中。
燈光下,一只雪白的薩摩耶咧著嘴,仿佛在永恒地微笑;一只法斗犬歪著頭,眼神困惑;還有只價值三萬的純血阿拉斯加,體型巨大,姿態威猛,宛如活物。
它們正是失竊案中的“主角”。
但這里,遠不止有狗。
“我操……”王業平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在一個獨立的展柜里,一只穿山甲蜷縮著身體,它身上的鱗甲依舊泛著光澤。
旁邊,是一只幼年的雪豹,還有幾只叫不出名字的珍稀鳥類。
這些,可都是國家一級、二級保護動物!
偷狗案,在這一刻,性質徹底變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盜竊,而是觸犯了《野生動物保護法》的重罪!
難怪陳景明要把儲藏室隱藏在地下,他這是在隱藏他的罪孽!
沈長河的臉色鐵青,他回頭死死盯住站在階梯口,面如死灰的陳景明。
那位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李律師,此刻嘴巴半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滿屋子的標本,腦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神仙難救。
非法獲取、收藏、陳列瀕危野生動物標本……光是這一條,就足夠讓他的當事人在牢里待到忘記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
他剛剛還在警告警方要追究責任?
現在看來,像個天大的笑話。
陳景明扶著墻壁,身體搖搖欲墜。
他想不通,這個秘密,這個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樂園,怎么會被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年輕警察,如此精準地一拳砸開?
難道他有透視眼?
“全部錄下來!”沈長河反應過來,立刻讓人舉起執法記錄儀,對準每一個展柜,將這駭人的一幕幕,全部固定成鐵證。
就在眾人被眼前景象震驚時,陸誠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個不起眼的紅木柜子上。
柜子上,整齊地擺放著十幾個精致的皮質收納盒,像是用來裝雪茄或者名貴手表的。
但在【蛛絲馬跡】觸發的特殊視野里,那些盒子上,正散發著幽綠色光芒。
陸誠走過去,打開一個盒子。
里面沒有雪茄,而是一排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儲存卡,每一張卡上,都用標簽紙寫著日期和動物的名稱。
“,穿山甲。”
“,猞猁。”
“,梅花鹿。”
“,雪豹(幼)。”
“,金絲猴。”
……
“陸誠,你發現了什么?”
沈長河瞥見陸誠那邊好像有新發現,頓時心頭一跳,問道。
“很多的儲存卡,標明了時間和動物名稱。”
沈長河頓時覺得一種更不祥的預感涌了上來。
他立刻對身后一名技術隊的警員道:“帶了筆記本嗎?讀一下!”
“帶了!”
技術警員迅速從勘察箱里拿出筆記本電腦,接過一張儲存卡插入。
很快,一個視頻文件被打開。
畫面清晰度極高,拍攝角度也很穩定,顯然是用專業設備固定機位拍攝的。
視頻的開頭,是一只活蹦亂跳的梅花鹿,它似乎有些不安,在一個純白色的房間里來回走動,喉嚨里發出嗚咽聲。
下一秒,鏡頭切換。
梅花鹿被捆綁在臺面上。
一雙戴著白色橡膠手套的手進入畫面,手里拿著一把閃著寒光的手術刀。
那雙手,動作精準而穩定,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嗤——
鋒利的刀刃劃破皮毛,鮮血瞬間涌出。
這殘忍血腥的一幕,頓時讓不少警察感覺到生理不適。
陸誠臉色微沉,沈長河等人眉頭直皺。
“嘔……”一名年輕的民警看到這一幕,有點忍不住,轉身跑到角落干嘔起來。
王業平和童學東一臉煞白,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視頻還在繼續。
那雙手仿佛不是在解剖一個生命,而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藝術創作。
掏心、取肺、剝離內臟……每一個步驟都冷靜得令人發指。
他們終于明白,這些栩栩如生的標本,不是死后制作的。
而是活生生、眼睜睜地看著自已被掏空,在極致的痛苦和恐懼中,被風干成一具空洞的軀殼。
變態!
這是徹頭徹尾的心理變態!
儲存卡切換,里面的視頻一個比一個血腥、殘忍、不忍直視。
只是快速看了開頭,沈長河猛地關掉筆記本,回頭瞪著陳景明。
他從警十幾年,見過窮兇極惡的歹徒,也見過冷血無情的殺手,但從未見過如此……如此將虐殺生命當成藝術來欣賞的變態。
沈長河恨不得一腳踹在陳景明的肚子上,最后還是忍住了。
見所有警察都充滿怒意地盯著自已,陳景明也不再偽裝。
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已已經要涼涼了。
偽裝,再無意義。
他看著陸誠,沙啞地笑道:
“很精彩,不是嗎?生命在最痛苦的瞬間凝固,那才是永恒的美……你們這些凡人,是不會懂的。”
瘋子!
在場的警察都感到一陣不寒而栗。
陸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罪孽讀心】早已啟動。
陳景明混亂的思緒、病態的興奮、以及對“藝術”的偏執,如潮水般涌入陸誠的腦海。
【……景賢的手法越來越好了,只可惜以后欣賞不到了……】
【……那只阿拉斯加的縫合還有一絲瑕疵,沒有完美縫合,實在是太可惜了……】
【……下一個目標,本來可以嘗試更高級的……】
……
一個名字,在無數混亂的念頭中,清晰地浮現出來。
陳景賢。
陸誠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果然有幫兇!
視頻里的那雙給動物掏心摘肺的手,是左手持柳葉刀。
是個左撇子。
而陳景明是個右撇子。
做成這些標本的手藝很精湛,陳景明應該沒有這種專業技術,這個陳景賢……
陸誠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輸入這個名字。
搜索結果跳出的瞬間,整個地下室的冰冷空氣,仿佛又下降了好幾度。
陳景賢,男,40歲,皖省月波市中心人民醫院心胸外科副主任醫師。
這個人的名字和陳景明就一字之差,陸誠確信,兩人大概率是有親屬關系的,很有可能是親兄弟。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白大褂,戴著和陳景明同款的金絲眼鏡,笑容溫和,眼神專注,充滿了學者和醫者的光環。
陸誠發現兩人的眼睛、鼻子、嘴有七分相似。
沈長河剛從震驚中緩過來,又瞥見陸誠低頭皺眉,看著手機。
“陸誠,怎么了?”
陸誠將手機屏幕轉向沈長河。
“陳景賢,這個人是……”
沈長河湊過去一看,似是想到了什么。
“應該是陳景明的兄弟,他是左撇子。”
沈長河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也正疑惑,視頻中的那雙手,為什么是左撇子,陳景明明明是個右撇子!
難道是,這個陳景賢?
他也瞬間明白了視頻里那雙手為何如此穩定、專業!
外科醫生!
而且是專門開胸的心外科醫生!
掏心掏肺,剝離器官,對于一個每天都在手術臺上與心臟打交道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專業對口!
陳景明負責策劃、出資、欣賞。
而那位救死扶傷的陳景賢醫生,則是那個親手操刀的……白衣屠夫!
只不過,關于陳景賢,目前還沒有證據。
“把他拷起來!”沈長河猛一揮手,“所有證據都帶回局里!”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偷狗案,也不是變態收藏案了。
而是一個由社會精英兄弟二人聯手打造的,隱藏在光鮮亮麗表皮之下的,血淋淋的屠宰場!
陸誠的臉色并不好看,【罪孽讀心】獲得的信息里,最后一條“更為高級的標本”,竟然是——嬰孩!!!
如果陳景明沒被抓,那么意味著,接下來收藏室的玻璃柜里,會多出一個標本,不是動物,而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