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陸誠頭一天的戰績過于恐怖,第二天、第三天卻持續腰斬,是昌田縣反扒大隊所不能接受的。
陸大神怎么可能拉稀呢?
魯國賓坐在辦公桌后,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賊就像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很快又會長出來,怎么可能突然就沒了?
他猛地想起了昨天抓到的一個賊,在審訊時痛哭流涕地說的一句話:
“我他媽要是知道‘特能抓’在昌田,打死我也不敢伸手啊!連夜扛著火車跑路!”
特能抓?
魯國賓當時沒在意,現在回想起來,這外號難道就是指陸誠嗎?
他名聲這么在外嗎?
特能抓,形容的好不貼切。他抓賊的時候,就是索命的黑無常。
魯國賓豁然開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明白了!”
所有人都被他嚇了一跳。
“賊不是沒了!”魯國賓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哭笑不得的光芒,“他們是聽到風聲,全他媽躲起來了!不敢出來了!”
此言一出,整個辦公室先是一靜,隨即嘩然。
“原來是這樣!難怪!”
臥槽!短短幾天,陸警官把賊抓得不敢出來覓食,這是什么威力?
這叫什么?不戰而屈人之兵?
隊員們想明白了緣由,之前的沮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震撼和自豪。
陸誠一來,昌田縣的賊,竟然被嚇得集體“休假”了!
這比抓了一百個賊還讓他們覺得牛逼!
這一抓,估計咱們昌田縣的賊娃子短時間不敢再作案了。
就在這時,魯國賓的辦公電話響了。
他接起電話,臉上的笑容收斂,變得嚴肅起來。
“是,方局。”
“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魯國賓深吸一口氣:“市局通知,讓我過去開會,研究咱們縣的反扒專項行動。”
“你們抓緊把這幾個給審了,送到看守所去,別過夜!”
“是!!”
……
……
下午兩點,月波市公安局。
寬敞的會議室里,坐著市局刑偵、治安等部門的主要領導。
距離正式開會還有半個小時,會議室內的人都在喝茶抽煙聊天。
陳景明陳景賢兄弟倆的案子,市局不少人在茶余飯后還在討論,影響深遠。
而這一系列案子的偵破,主要歸功于那位來自江海的年輕的陸誠警官。
唏噓感慨他們月波市什么時候能出現這樣一位能力彪悍的警員。
如果培養不出來,干脆搶得了,大不了付出點代價。
魯國賓匆匆趕來,知道這次開會主要是針對他們昌田縣的反扒專項行動,他屁股沾椅子之前,先散了一圈煙。
人到齊了之后,方偉主持會議。
“同志們,今天把大家叫來,主要是為了昌田縣的治安問題。”
方偉把手里的資料放下,雙手穿插,“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近期昌田縣的扒竊案件呈高發態勢,群眾反映強烈,影響很壞!”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魯國賓身上。
“魯隊長,你們縣的情況,你自己說說。”
魯國賓清了清嗓子:“報告方局,我們……”
“算了,也不用匯報了。”
魯國賓“幽怨”的看了方偉一眼,方局,您耍我啊?
方偉擺擺手,打斷了他,“情況我們都清楚。經過市局黨委研究決定,從今天起,開展為期一周的反扒專項行動,主戰場,就在你們昌田縣!”
他加重了語氣:“市局會從各部門抽調精干力量全力配合你們,要人給人,要裝備給裝備!但是,我也有要求!”
方偉伸出四根手指。
“為期一周,目標,抓捕數量必須達到四十個!魯隊長,你也是反扒老手了,每次都那么不痛不癢的抓,何時才能消滅你們昌田縣的‘鼠患’?”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一周,四十個。
對于昌田這種小縣城而言,這絕對是一個硬骨頭。
要知道,他們縣反扒大隊以前一個月的指標,也才十五個,還經常完不成。
賊是越抓越精,雖然現在技術手段不斷在進步,但警察并不是三頭六臂,不是賊犯案了就保準能抓到的。
反而,抓不到、追蹤不到是常發生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魯國賓身上,看他如何應對這個難度極大的任務。
其實方局設下這個數字,也是想來一次強有力的打擊。
同時,也漲漲他們警方的士氣。
讓那些層出不窮的賊娃子收斂一點,別那么猖獗。
方偉看著臉色變幻的魯國賓,以為他被嚇住了,語氣稍緩:
“魯隊長,我知道有難度。但沒有壓力,就沒有動力嘛!你們要是覺得吃力,市局的同志會幫你們一起扛!”
魯國賓抬起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搓著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方……方局……這個任務……恐怕……”
“怕什么!”方偉眉頭一皺,有些不悅,“還沒開始打就泄氣了?你們昌田縣公安的臉,還要不要了?”
“不是,方局,您誤會了。”
魯國賓連忙解釋,表情愈發為難,“我的意思是,這個目標……對我們來說,可能有點……有點難完成。”
方偉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身邊的幾個市局領導也紛紛搖頭,眼神里帶著失望。
爛泥扶不上墻。
“魯國賓!”方偉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市里全力配合,一個星期四十個,多么?我告訴你,這是底線!完不成,你看我扒不扒你一層皮!”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魯國賓被吼得一個哆嗦,卻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他猛地一咬牙,大聲說道:
“方局!真的很難!”
“因為我們前天一天,就已經抓了六十一個了!”
話音落下,時間仿佛靜止。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方偉拍桌子的手還停在半空中,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轉為錯愕,再轉為極致的不可思議。
他旁邊正準備端起茶杯的一位處長,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灑了一褲子,卻渾然不覺。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死死地盯著魯國賓,仿佛在看一個外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