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防工事?”
富安區地下有人防工事?
李金東皺著眉想了想,腦中并無搜到信息。
他不是富安區土著,所以有些東西是不清楚的,包括大部分年輕警員。
一名家住春風小區隔壁街的老警員一拍大腿道:
“對啊!春風小區那個位置,以前確實有個防空洞入口,就在小區花園的假山后面!后來被物業用水泥封了,要不是陸誠提醒,我都忘了這茬了!”
“封了怎么進去?”有人提出疑問。
“封的是主入口!那種老式防空洞,通風口和緊急出口多得是,說不定就有被忽略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
嫌犯為了逃脫追捕,帶足干糧和水,貓進地下人防,絕對稱得上“好躲”!
可能性極大!
李金東神色激動,看向了陸誠,似乎想問陸誠又是怎么知道這種事情的?
他們十幾個人熬了幾天幾夜,鉆進了思維的死胡同。而陸誠一來,只用了不到十分鐘,就指出了他們所有人都忽略的盲點!
大漏洞!
“快!一組二組,立刻跟我去春風小區!”李金東當機立斷,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是!”
一群人風風火火地沖出了會議室。
陸誠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抽絲剝繭】的運轉下,他剛才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唯一一個可能,無論多么離譜,就是真相。
而剛抵達了春風小區門口,【蒼蠅捕手】很快就觸發了。
特殊視野里,一只紫色蒼蠅活動在陸誠的腳下。
他眉頭一挑,腳尖點了點地面,“人頭”就在下面。
簡單極了。
春風小區的假山旁,幾個警員已經用撬棍和鐵錘,砸開了被水泥和雜草覆蓋的陳舊鐵門。
一股混合著霉味和潮氣的風從洞口涌出。
“隊長,里面有生活過的痕跡!”一個警員打著手電往下照了照,發現了幾個泡面桶和礦泉水瓶。
“他果然在里面!”
李金東回頭,對陸誠豎起一個大拇指,壓低聲音道:“小陸,你就在上面等著,我們下去抓人!”
倒不是說這是經偵的案子,抓捕的功勞想留給自已隊里。
而是下面各種臟亂差,單純舍不得讓陸誠干臟活累活。
陸誠肯定沒那么嬌貴,堅持要下。
確切位置他已知道,他下去直接提速。
李金東點點頭,便也沒說什么。
警員們魚貫而入,地下還是有點錯綜復雜的,視野也不好。
李金東把人分成好幾個小組,分頭尋找。
最后,李金東扭頭尋找陸誠的身影時,卻發現他不見了。
“陸誠人呢?”
陸誠也沒佩戴無線通訊裝備,李金東無法立即聯系到他。
起初以為陸誠是上去了,后來不放心,還是掏出電話,打一下確認。
但地下信號很差,竟然沒打通。
兩分鐘過去了。
突然,東南方向傳來輕微的動靜。
地下人防內本就極其安靜,所以很遠都能聽得清。
貌似是掙扎和喊叫聲。
李金東打著強光手電,小心翼翼朝聲源尋去。
很快,一個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被陸誠押了出來,正是卷款三千萬的周海。
李金東臉上露出無比震驚的表情!
什么情況?
才開始搜捕行動,陸誠就抓到人了?
你他媽閃電俠啊?
特能抓!特能抓!是特么這么抓人的?
太離譜了!
其他分散的小組聽聞動靜,都匯聚過來。
看到陸誠已經抓到了人,也都傻了眼!
不是,我們才剛擼起袖子,你就抓到人了?
鄭總丟填海批文.gif
不玩了!
嫌犯周海看到面前站著的一大幫警察,整個人都癱了,臉上寫滿了絕望和不可置信。
他自以為找到了最完美的藏身之所,怎么可能被發現?
案子,就這么破了。
從陸誠到富安分局,到抓住嫌疑人,前后加起來,不到兩個小時。
富安分局經偵隊的辦公室里,氣氛和之前截然不同,洋溢著一片喜氣。
彈幕刷屏!
“牛逼!陸誠,你這腦子怎么長的?”
“特能抓,這外號真不是白叫的!名不虛傳!”
“來來來,喝茶喝茶!今天可多虧你了,不然我們還得跟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李金東親自給陸誠泡了一杯上好的龍井,滿臉堆笑:
“小陸啊,今天說什么都不能走!我請你吃頓好的,明天替你請假休息,咱們不醉不歸!你可得給我這個面子!”
他現在看陸誠,簡直就像看寶貝一樣。
真是開了眼了,本事可真大!
陸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站起身。
“李隊長,心意領了,飯就不吃了。”
“哎,這怎么行……”
“我下午三點的高鐵,去皖省。”陸誠看了一眼手表,“時間有點緊。”
一句話,把李金東后面的客套話全堵了回去。
去皖省?辦案?
李金東這才想起來,秦勉在電話里提過一嘴,陸誠是個大忙人。
現在看來,何止是忙,簡直是腳不沾地。
“行,行!那我不留你。以后來富安,隨時給我打電話!”
劉隊長緊緊握住陸誠的手,“這次的功勞,我會在報告里給你記頭功!”
“多謝李隊。”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獲得了500罪惡值。
(當前總罪惡值:4400點)
收獲不錯。
陸誠婉拒了李金東派車相送的好意,自已是開車來的,上了越野,直奔高鐵站。
車窗外,江海市的繁華景象飛速倒退。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秦勉發來的微信。
邢國燦的電話號碼,附言:好好表現,別丟人。
陸誠嘴角微微一揚,回了句“隊長,我哪次丟人了?”
丟人?
他的字典里,好像沒這兩個字。
高鐵列車平穩地駛出站臺,窗外的世界化作流動的光影。
皖省,有個棘手的案子,在他們眼里棘手,在陸誠眼里,無差別。
陸誠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皖省,廬州南站。
出站口人潮涌動,陸誠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國字臉中年男人。
邢國燦沒有親自來,派了個年輕警員來接人。
隊里也確實忙得要死,抽個出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對于這些,陸誠毫不在乎,沒人接他自已去也行。
年輕警員看著出站口人流涌出,是這個班次沒錯。
他便掏出手機,按陸誠的電話號碼。
電話剛撥出去,就見一個帥氣得不像話的年輕人,站在了自已面前。
手機鈴聲在他的口袋里響起。
“你……是陸警官?”
陸誠點了點頭。
年輕警察一愣,上下打量著陸誠。
對方背著一個簡單的雙肩包,像個剛出校門的大學生。
看上去,比自已還年輕,這是江海市派來支援的刑警?
太兒戲了吧?
來實習的還差不多。
年輕警員有點搞不明白,但他這次的任務是接人,也來不及細想,前面帶頭往停車場走去。
年輕警員原本心里的那點期待,被澆滅了。
本來以為江海會派個厲害的老刑偵過來呢。
他還想見識一下江海刑警的破案水平,沒得看了。
“陸警官,走吧,車在外面,案子不等人。”年輕警員沒有多余的寒暄。
對于這種情況,陸誠早就習以為常。
黑色的桑塔納里,陸誠問了一嘴案情。
這位年輕警官姓童,童警官一邊開車,一邊介紹道:
“一個月內,三起命案。死者之間沒有任何社會關系,身份背景也天差地別,有公司白領,有退休工人,還有一個是無業游民。”
“共同點是,死狀極其詭異。現場都被布置成了某種審判儀式,沒有掙扎痕跡,沒有目擊者,法醫也查不出任何致命外傷和毒物反應,就像是……被嚇死的。”
“我們查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兇手像個幽靈,來無影去無蹤。隊里給這個案子起了個代號,叫‘幽靈審判’。”
“因為太邪門,外面都傳瘋了,說是什么‘鬼差索命’。”
“簡直是胡說八道!世界上哪有什么鬼!”
話雖如此,童警官凝重的表情卻說明,這個案子已經讓他們瀕臨崩潰。
陸誠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很快,車子駛入市局大院,停在了一棟掛著“重案支隊”牌子的小樓前。
一進門,一股壓抑的氣氛撲面而來。
偌大的專案組辦公室里,煙味、泡面味和汗味混雜在一起。
每個人都頂著一雙熊貓眼,神情疲憊而又焦躁。
發生了連環命案,重視程度肯定是第一名的。
墻壁上,掛著三塊巨大的白板,上面貼滿了照片、地圖和各種關系圖,紅色的線條縱橫交錯,像一張雜亂無章的蛛網。
童警官把陸誠帶到了邢國燦的面前,后者見到了陸誠的廬山真面目。
在江海,這位年輕警員是各警隊掙破頭的香餑餑?
現在見到本人,第一印象除了帥,其他什么都沒看出來。
身體倒是高大結實,體力好,這是目前邢國燦能看出來的、唯一辦案的優勢。
邢國燦早就有心理預期,也不抱什么希望。
表面上,他還是客氣的和陸誠握了握手。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停一下。”
他指了指陸誠,
“這位是江海來的陸誠同志,來……支援我們的。”
不管能力如何,到底是秦勉派來的,總不能晾在一邊,加入到案子里吧。
辦公室里,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陸誠。
當他們看到年輕的陸誠時,表情都差不多。
就這?一個毛頭小子?
能支援什么?
目前案子正頭疼著,所有人也沒有過多理會陸誠,只當他是小透明,繼續案子。
陸誠也沒高調,只是靜靜坐在椅子上,抬頭看著那些白板。
白板上,是三名死者的詳細資料和現場照片。
陸誠的目光從第一名死者,看到第二名,再到第三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有各自的活兒,有的查資料、有的討論、有的抽煙思考……
邢國燦時不時拋出一些問題,集思廣益。
但目前為止,并沒有什么大的進展。
邢國燦把案卷資料丟在桌上,煩躁拿起煙盒,里面卻空了。
他捏扁煙盒,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又一個通宵,案子還是像一團亂麻,毫無頭緒。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整個專案組。
每個人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精神萎靡,眼神渙散。
唯獨角落里那個從江海來的年輕人,從始至終,就那么靜靜地坐著,盯著墻上的白板,一動不動。
發呆?還是在思考?
邢國燦暗自搖了搖頭,“生瓜蛋子”能看出什么花樣來?
“邢隊,查了!三名死者生前的社交網絡、通話記錄、銀行流水,全都篩查了三遍,沒有任何交集!”
一個技術警員頂著黑眼圈匯報道。
“放屁!沒有交集怎么會死得一模一樣?再查!就算把他們祖宗十八代的關系網都刨出來,也得給我找到共同點!”
邢國燦一拍桌子,火氣上涌。
整個辦公室的氣氛更加壓抑。
而陸誠,仿佛置身事外。
他的大腦中,系統技能【抽絲剝繭】正在運轉。
他沉浸其中。
白板上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照片、資料、關系圖,在他腦海里化作了億萬字節的數據流。
三名死者的生平,從出生到死亡,每一個細節都被拆解、分析、重組。
專案組眾人像是被困在一張巨大的蛛網里,找不到線頭。
而陸誠,則像是站在蛛網之外的上帝,俯瞰著整個脈絡。
無數條數據鏈碰撞、湮滅,最終,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被專案組排除在外的點。
一個嫌疑人。
高遠,四十二歲,廬州大學心理學系教授,博士生導師。
案卷資料里對他的描述是:社會精英,為人謙和,風評極佳。
三起命案發生時,他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不是在給學生上大課,就是在參加學術論壇,數百人可以為他作證。
最關鍵的是,他與三名死者沒有任何社會關系,查不到任何作案動機。
因此,在初步排查后,他就被排除了嫌疑。
而在陸誠眼里,【抽絲剝繭】運轉分析后,這個高遠的嫌疑度,有三四層樓那么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