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伸手指了指那個巨大的浸泡池。
“把里面的東西,撈上來。”
李國祥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些廢棄的防護用具。
他略微疑惑,但出于對陸誠的信任,沒有多問,立刻對身邊的警員下令。
“找工具,把池子里的東西都撈出來!”
兩名警員找來了帶長桿的金屬網兜和掛鉤,開始打撈池子里的雜物。
幾件防護服被撈了上來,滴著黃色的液體,被扔在地上。
“沒了,李隊,就這些。”一名警員報告道。
陸誠搖頭道,“池底還有東西。”
那名警員愣了一下,把網兜重新伸進了池底,用力地來回攪動。
突然,他的動作一頓。
“有……有東西!很重!”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另一名警員也趕緊上前幫忙,兩人合力,拖著那個沉重的網兜,緩緩地向池邊拉。
嘩啦~!
一個黑色的物體被拖出了液面。
一個黑色的拉桿旅行袋!
旅行袋被液體泡得鼓鼓囊囊,拉鏈緊閉。
當它被拖上池邊的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藍色的塑料拉桿頭。
就是它!
這不就找到了么!
李國祥的呼吸瞬間停滯。
沉在了浸泡尸體的福爾馬林池里,好藏!
不過,還是沒能逃過“人形警犬”的眼鼻!
“打開它!”李國祥的聲音激動。
一名警員戴上雙層手套,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旅行袋的拉鏈頭。
滋啦~!
拉鏈被緩緩拉開。
一股比福爾馬林更具侵略性的、混雜著腐敗與化學品味道的氣息,瞬間炸開。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警員探頭向袋子里看去,只看了一眼,立馬神色激動。
“隊長,全在里面!”
李國祥以及其他人,都連忙探頭,朝袋內看去。
袋子里,塞滿了各種手術器械。
骨鋸、解剖刀、止血鉗……上面還沾染著已經發黑的血污和組織碎屑。
而在這些冰冷的金屬工具中間,一顆頭顱,正靜靜地躺在那里。
她的雙眼圓睜,似乎還殘留著死前極致的恐懼與不甘。
正是失蹤的受害人頭顱。
這是一名年輕女性,睜著的雙眼,仿佛透著絕望與不甘。
一些警員呼吸一窒,切下腦袋泡在福爾馬林里,現在還栩栩如生。
這種場面,并不多見。
兇手殘忍無情已經到了變態的地步!
東西都找到了,一條完美閉合的證據鏈,形成了。
“好!”老張猛地一拍手,感覺無比暢快。
這案子破得痛快!
李國祥用力拍了拍陸誠的肩膀,啥也不說了——牛而逼之!
案件的后續處理十分效率。
當裝有人頭和兇器的旅行袋,連同法醫的鑒定報告一起擺在孫偉面前時,他那張斯文冷漠的假面徹底崩碎。
孫偉殺人的理由,無比荒唐。
受害人叫陳倩英,是一名超市女售貨員,孫偉在超市購物時,發現對方身上的香水味和拋棄他的前女友相同。
激發仇恨,實施報復。
于是,他利用自已擅長的專業知識,策劃并實施了這場變態殘忍的謀殺。
他將陳倩英用乙醚迷暈,裝進旅行袋,塞進后備箱,拉回公寓。
當然,公寓監控維修,他自然是提前知曉的。
然后,將其殘忍虐待致死并分尸。
……
此案偵破,陸誠獲得了500點罪惡值,美滋滋。
富安分局,刑偵大隊辦公室。
天色已經大亮,但沒有一個人有困意,所有人都處在一種亢奮的狀態中。
“這案子破得漂亮!”
“關鍵是快!”
李國祥整個人都輕松了,趕緊去找局長匯報。
葛洪濤一拍桌子,說了一個“好”,“特能抓”那小子,還是一如既往的猛!
陸誠前來支援后,從找到突破口、鎖定兇手、集齊全部證據,總共用時不到八個小時!
就這破案效率,難怪雨花分局那邊能到無案子可破的地步,著實夸張!
辦公室里響起一片附和聲和歡呼聲。
關鍵是,在死者身份完全未知的情況下,直接鎖定了兇手!
這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逆向偵查!
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了正坐在角落里,安靜喝著茶的陸誠身上。
嘖,這喝茶的姿態,怎么看都有一股高手風范。
無形的逼氣快蔓延至整個辦公室。
……
紅塘區,刑偵大隊。
所有人都被一起案子折磨瘋了。
一名女子服安眠藥死在家里,看似自殺,但有經驗的老刑偵能嗅出謀殺的味道來。
如果不是自殺的話,與她朝夕相處的老公的嫌疑,是最大的。
可老公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從早上出門到晚上下班回家,一整天的時間鏈條都對得上,公司打卡記錄,沿途監控,人證物證俱全。
沒有一點破綻。
紅塘區警方查了三天,沒找到其他嫌疑人。
莫非,真相就是死于意外?
刑偵隊長王濤憑借多年辦案經驗,也懷疑是他殺。
可是,一點他殺痕跡都找不出來,這就很棘手。
案子懸了起來。
“隊長,趕緊把那‘特能抓’請來幫忙啊!”
“人家正在富安區著手一樁分尸案,估計沒個三天,這案子破不下來!”
三天是保守估計,富安區警方一個禮拜都沒進展,所以才搖人的。
要是陸誠加入后,三天能把案子破了,算是效率的。
可他們這邊,等三天也夠嗆。
王濤還是打電話過去催一催,實在不行,先把人叫過來了解一下案子。
那邊的李國祥接起了電話。
“喂,老王啊,什么事?”
“老李,你那邊案子怎么樣了?我這邊急需‘特能抓’!”
李國祥挑了挑眉,故意拿捏著腔調,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怎么了,老王,碰上硬骨頭了?你們紅塘區不是號稱猛虎大隊嗎,還有你們啃不下的案子?”
王濤聽出了李國祥輕松的語氣,愣了愣,問道:
“案子破了?”
“破了,一個小時前。”
“這么快?”
“這算慢的了。”
“不吹牛你能死啊!”
“沒吹牛,我是說‘特能抓’那小子,對他而言,八個小時破案,已經算慢的了!”
王濤心中“草”了一聲,也來不及驚嘆,連忙道:
“那趕緊‘放’人啊,人我現在就要!”
“不巧,望福區經偵隊的老毛已經親自開車來接他了,那邊也有案子需要……”
李國祥話都沒說完,忙音了。
王濤抓起車鑰匙,就往樓下趕。
“隊長,你干嘛去……”
十分鐘后,富安區公安局大門口。
發生了戲劇性的一幕。
按理來說,作為一隊之長,保持沉穩是最基本的。
但王濤和毛明堯兩位隊長,為了“搶”陸誠,爭得面紅耳赤。
李國祥在一旁抽煙看戲,想著是不是要掏手機拍下這精彩的一幕。
陸誠站在李國祥的旁邊,一臉無奈。
“老毛,我那是命案,肯定先去我那邊!”
“我的案子限期,時間快到了,你行行好!”
“我給你磕一個!命案刻不容緩,每一分鐘都很關鍵!”
“我欠你一個人情!”
“我欠你兩個人情,回頭再請你吃飯!”
……
不少警員都下樓來“看戲”了,好家伙,直叫人目瞪口呆。
要是陸誠被那兩位隊長一人一只手拉著,非撕成兩半不可!
李國祥的案子已破,現在有點幸災樂禍。
要是陸誠是他們富安分局的人,借人絕對收費,說不定借個幾次,警隊一年的經費就有了。
只可惜……
最終,還是陸誠站出來。
“兩位隊長別爭了,”
陸誠看了看王濤,又看了看毛明堯。
“無論什么案子,其實都要緊,這樣,今天我先去紅塘分局,毛隊,明天上午我再到你們望福區。”
“這樣行嗎?”
此話一出,現場頓時安靜了。
王濤和毛明堯都是一臉詫異地望著陸誠。
“半天?”
“什么意思?”
“半天破命案?第二天再去毛明堯的經偵隊幫忙?”
李國祥眉頭挑了挑:“小陸,案情你都不了解,別夸海口。”
“半天應該差不多了,如果不行,那就熬個夜嘛。”
陸誠語氣輕松,按照他一路開掛以來,破案子基本都在24小時以內。
現在有系統商城,實在不行,用罪惡值買點指定道具啥的,輔助一下,給案子提提速不就好了。
陸誠說得一臉輕松,在場的人就都不淡定了。
好家伙,連案情都不了解,自信半天破案!
你破案是牛逼,但竟有膽子說出這種話,還是當著兩名刑偵隊長、一名經偵隊長的面,這牛逼程度,已經到了pro max級別!
既然破案大神都這樣說了,王、毛兩位隊長也不再爭。
陸誠上了王濤的警車。
現場的一大幫人,包括李國祥、毛明堯,都忍不住想去紅塘區親眼看陸誠辦案。
要是真能半天就破案,我擦,那就……
……
車內,王濤把案情給陸誠完整說了一遍。
案情剛了解完,警車駛入了紅塘區刑偵大隊的院子。
陸誠從副駕駛下來,王濤帶著陸誠走進了辦公室。
陸誠雖然年輕,但乍一看,已有那種經驗豐富、氣場沉穩的老刑警的樣子了。
辦公室忙碌的警員們,停止手中的動作,一道道目光灼灼地望向了陸誠。
好奇、期待、還有激動。
這位破案大神,八個小時就把富安區的分尸案給破了。
稱呼其為“神探”,都不為過吧?
接下來,他們這邊的案子,看他如何破?
想想都期待!
只有半天時間,王濤沒浪費時間,直接進入案子。
死者名叫林慧,女,32歲,家庭主婦。
如果是他殺,最大嫌疑人,就是她的丈夫。
高遠,男,34歲,一家外貿公司的部門經理。
案發當天,也就是三天前。早上八點,高遠出門上班,根據剛好出門買菜的鄰居的證詞。
當時高遠在門口跟他妻子告別,還叮囑對方要好好吃飯,是體貼好丈夫的形象。
高遠上班的公司離家大概四十分鐘車程,他八點四十五分在公司打了卡,有打卡記錄和公司監控為證。
之后一整天,他都在公司上班,期間還開了兩個會,幾十個同事都能證明他沒有離開過公司。
下午六點,高遠下班,六點四十五分左右回到家,發現房門反鎖,敲門無人應答。
他用鑰匙開門后,聞到濃烈的煤氣味,隨即發現妻子林慧倒在廚房里,已經沒有了呼吸。
妻子的身旁,還有一瓶散亂的安眠藥。
看起來,妻子林慧是服安眠藥自殺。
王濤指著白板上的時間線,每一個節點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法醫鑒定,死者死亡時間大概在上午九點到十點之間,死因是煤氣中毒。
現場門窗緊閉,煤氣灶的閥門是開著的,但沒有點火。
林慧是先服下大量安眠藥,昏迷了之后,再吸入大量煤氣,中毒而亡。
王濤,包括有隊里幾個有經驗的老刑偵,為什么會認為林慧不是自殺?
因為動機。
林慧沒有自殺的動機。
好端端一個人,自殺是需要理由的。
比如,家庭遇到重大變故,事業受到巨大挫折,又或者是,感情上受到背叛……這些都沒有。
林慧作為一個家庭主婦,還沒有生孩子,每天的生活,就是做做家務,練練瑜伽,逛街美容等。
這種日子,是普通已婚婦女羨慕不來的。
好好的日子不享受,她自殺?
難道,是精神有問題?
抑郁癥啥的?
根據她丈夫高遠的口供,林慧平時愛追個劇,是個情感敏感的人,時不時會把自已代入到影視劇里去,會哭會郁悶。
高遠說:“會不會是被影視劇影響,而得了抑郁癥?聽說得了抑郁癥的人會自殺。”
當時王濤就反問了高遠:“你老婆如果是得了抑郁癥,你沒察覺?”
高遠搖搖頭,說自已工作很忙,經常加班,所以有的時候,沒顧及到妻子是否有心事。
高遠在外人看來,是個模范丈夫,鄰居經常看見他做家務倒垃圾啥的,下了班還買菜回來給妻子做飯。
一般情況,即便這起案子是他殺,也不會立即往模范丈夫高遠的頭上懷疑。
可偏偏,有很巧合的一件事。
三個月前,高遠給他們夫妻兩人,各買了一份二百萬的意外險,受益人是對方。
這種保險,就比如說,丈夫出了意外,妻子受益,妻子出了意外,丈夫受益。
其實,有條件的家庭,買這種保險的挺多,反正也不差錢。
可這個時間上,卻有點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