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上的針鋒相對,在整個市委大院,都傳的沸沸揚揚。
之前一二把手的不和,明爭暗斗,大家都看得真切,可現在,這是矛盾公開化,徹底撕破臉,其影響之大,可不是同日而語的。
“呂書記和秦市長,真的只能留一個了?!?/p>
“廢話,鬧到這份上,不可能有其他可能了?!?/p>
“秦市長是真的猛啊,來東州才幾個月啊,就敢這么硬剛了?!?/p>
“你也不看看他過往的戰績,都隱忍幾個月了,現在才爆發出來,多半是信心十足了。”
……
秦牧是信心十足的,其實并沒有。
相反,從卓志宏和趙冠霖那邊傳來的消息來看,并不樂觀。
原因很簡單,所有的證據最后都指向市委副書記陳菊,僅此而已,而秦牧的真正目標,一直都是呂高陽,如果最后整個市委常委里頭,只查了一個陳菊,那對東州大局而言,還沒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呂高陽這個市委書記,依舊能掌控整個市委常委會,那秦牧想要做點別的,似乎依舊是難如登天。
這也是秦牧今天在會上徹底撕破臉的原因。
激怒呂高陽!
人只要一發怒,就容易喪失理智,沒了理智,自然就會做出一些反常之事,只有把東州這一把火,燒的更旺點,秦牧才能火中取栗!
現在就看,呂高陽這頭被激怒的老狗,能做出什么事情來呢?
“市長!”
秘書田鶴走了進來。
“安排下,十分鐘后,我們去一下省紀委那邊看看?!?/p>
秦牧開口吩咐了一聲。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車子?!?/p>
田鶴滿口答應下來。
眼下事情陷入了僵局,秦牧一時半會也沒有個具體辦法,只能先去省紀委那邊,看看卓志宏的進展。
只要有了一個突破,就能讓整個局面都好轉起來。
很快,秦牧就跟著田鶴一起,上了車子,直奔省紀委工作組所在地。
一路上,秦牧腦海里都在思考著接下來的破局方向,渾然沒察覺,危險在靠近。
“奇怪……今天紅燈有點久??!”
大概是太安靜了,開著車子的田鶴忽然嘟囔了一句。
久嗎?
秦牧這才下意識的看了一下窗外,周圍一輛車子都沒有,只有他們這一輛車,孤零零的在路口等著。
“可能是……”
秦牧剛想說點什么,忽然斜對面一輛大貨車歪歪扭扭的朝著這邊快速駛來,頃刻之間就已經到了跟前。
“車禍?”
“故意的?”
“呂高陽安排的?”
……
很多個念頭幾乎是一瞬之間在腦海里閃過,但秦牧已經來不及思考了,車身瞬間被劇烈的撞擊,秦牧的身體也跟著車子開始旋轉了起來。
“嘭!”
劇烈的撞擊,車子被轉了幾個圈,撞在了旁邊的墻壁上,才堪堪停了下來,而旁邊的大貨車,本來也是朝著車子撞過來,但中途被路牙子咯了一下,稍微偏出了點,直接撞在了車頭上。
突如其來的車禍,讓大街上的人都看得震驚在了原地,等了十幾秒,才漸漸有人開始圍上來,有人拍照,有人報警,有人指指點點……
十分鐘之后,警車和救護車幾乎是同時趕到,將車子里的人全都抬了出來,幾乎每個人身上都帶了濃濃的血跡。
“天哪,這么大的車禍?!?/p>
“估計人都沒了吧!”
“太嚇人了!”
……
警察一趕到,從車牌號就能知道,這輛車上的人不簡單。
市委二號人物的專車,這在系統內,都是有登記的,所以第一時間就對上級做了匯報。
半個小時之后,幾乎整個東州的政府系統里的人,都知道了市長出了車禍。
“太瘋狂了,在這個時候出車禍?!?/p>
“這車禍出的,太是時候了?!?/p>
“小心點吧,這種話你都敢說!”
“要是市長就這么沒了,那可就……”
“我聽現場人說,從車子里抬出來的人,個個都是血肉模糊的?!?/p>
“興許真是個意外吧,大貨車司機喝了酒,酒駕開車,秦市長的運氣太差了?!?/p>
……
各種各樣的議論,甚囂塵上,只有極少數的人才會認為,這就是一場意外。
大貨車,司機酒駕,撞上市委二號的車……
這么多信息點集合在一起,就明顯有些不正常。
“確定死了嗎?”
辦公室里,呂高陽看著陳菊,開口問道。
“已經送醫院搶救了,我安排了人在盯著,另外,車禍現場有人拍到,秦市長渾身是血,處于昏迷狀態,很難活下來?!?/p>
陳菊緩緩說了一句。
“很好!”
“這個事情辦的好。”
呂高陽很滿意,很高興,渾身激動的都有些顫抖,甚至是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一刻都坐不住。
秦牧身死的消息,對于他而言,那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該處理的處理了,不要留什么把柄讓人家抓著了?!?/p>
呂高陽叮囑了一句。
“您放心,大貨車司機已經沒了,他說不出來話?!?/p>
陳菊微微點頭,“他家里人已經送出國了,一年半載回不來,其他的,都是東州師范大學出來的,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要辦一場這樣的事故,是需要很多人配合的,直接執行人是大貨車司機,已經說不出來話了,其他的,還需要一些部門的配合,基本都打點好了。
制造一場車禍簡單,但要制造一場針對某一輛車的車禍,可并不簡單,起碼是需要交警部門的配合,否則,撞錯車,或者失敗了,那不就麻煩了?
“很好!”
呂高陽再次肯定了一句,“你下去忙吧,該做什么就做什么,按流程來?!?/p>
“好的,書記?!?/p>
陳菊轉身走了出去,市長出車禍,肯定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的。
而呂高陽則是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材料,叫上秘書,他要親自去一趟省城,找省委,提交舉報信和自已的辭職信。
秦牧一旦身死,他即便交辭職信,省委肯定也不會批準。
二把手都不在了,會讓他這個一把手辭職?
不可能的!
為了穩定東州局面,也不可能讓他在這個時候辭職!
所以也就走走過場,表表決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