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許話音落地的瞬間,偷襲葉開禮的西亞男人迅速退了出去,生怕慢一秒就被滅口了似的。
屋里只剩下他們三人,各站一方。
溫如許站在床邊,葉開禮站在床對面,男人站在門口處,呈現出三人對峙的畫面。
打斗聲震天響,光聽聲音都能聽出來很激烈。
屋里的兩個大佬沒喊停,外面的人不敢停,依舊拼了命互毆。
溫如許放下輸液架,默默坐回了床上。
葉開禮隨手拉過一張椅子,也坐了下來。
男人走到床邊,坐在了溫如許身旁。
葉開禮冷冷地看著男人,聲音冷冷地說道:“我三叔已經不在了,你要是為了報復我三叔,可以抓我。我是葉家長孫,你抓我還能威脅我爺爺?!?/p>
他指了指溫如許,“你抓她沒有任何用,我三叔壓根沒把她當回事,五年前就跟她分了?!?/p>
男人冷冷一笑:“你覺得葉江有那么大的面子?值得我費心思報復?”
葉開禮皺眉:“你要不是為了報復我三叔,為什么抓……”
不等他說完,男人冷聲打斷他的話:“只有loser才會事后報復,我有仇當場就報。至于葉江那小子,就他那點手段,還不配做我的對手?!?/p>
葉開禮沒跟韓宗良打過交道,不清楚韓宗良的真正性格,但是從家人以及朋友口中得知,韓宗良絕非善茬。
早些年,差不多二十年前的樣子,韓宗良稱霸東南亞,私自練兵,販賣軍火,制毒販毒,連緬北四大家族都得禮讓三分。
十四年前,他三叔初出茅廬不怕虎,在金三角一頓嘎嘎亂殺,殺得那些毒販抱頭鼠竄,直接攪散了幾大毒梟集團。
當時韓宗良便趁機退隱,所以這些年風頭下去了。
盡管他現在處于半退隱的狀態,但他兇名在外,依舊令道上很多人畏懼。
因此聽到韓宗良這番話,葉開禮一時間不確定真假。
沉默了一瞬,他冷笑著問:“如果你不是為了報復我三叔,那你為什么要抓我三叔的前女友?”
男人被“女友”兩個字愉悅到了,尤其是從葉開禮口中說出來,令他通身舒暢。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男人笑著反問:“除了報復,難道就不能是喜歡?”
葉開禮:“……”
溫如許:“……”
男人又給了致命一擊:“葉江都能搶走自己侄子的女朋友,難道我就不能?”
這句話堪比一把鋒利的刀,直接插進了葉開禮的肺管子!
“我操你大爺!”葉開禮怒罵一聲,蹭一下站起來,拎起板凳朝男人砸過去。
男人長腿一伸,一腳把葉開禮踹得踉蹌著后退。
“葉榮祥就是這樣教你的?”男人站起身,神色冷厲地看著葉開禮,“罵長輩,打長輩,葉家連最基本的教養都沒了?”
葉開禮站穩后,昂著頭與男人對視:“你一個毒販,算錘子的長輩!從你爸帶著殘兵逃去緬北的那一刻起,你們那一脈,就已經被逐出葉家族譜。
再說了,你不都改名換姓了嗎?你姓韓,我姓葉,你算我哪門子的長輩?”
溫如許看著眼前這熟悉的一幕,仿佛再次回到了八年前。
當年葉開禮和葉江就是這樣,叔侄倆見面就掐。
而現在葉江不在了,卻換了個比葉江輩分還要大的男人,繼續和葉開禮斗。
溫如許都替葉開禮感到悲催,但更悲催的還是她自己。
從葉開禮到葉江,再到韓宗良,都是葉家人,且輩分一個比一個大。
她本來以為韓宗良只是和葉江長得相似,天下毫無關系的兩個人長得相似并不稀奇。
沒想到韓宗良竟然是葉家人,與葉開禮的爺爺同輩。
也就是說,葉江都得叫這個男人一聲“四叔”。
想到這兒,溫如許心里一驚,隨即又是一涼。
她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假如韓宗良對她有那方面的意思,也就意味著,她從葉江的手里到了葉江堂叔的手里。
從一對叔侄,到另一對叔侄。
她這一生,死都逃不開葉家叔侄!
男人語氣淡然地反駁:“我姓什么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身體里流著葉家的血。憑我這身骨血,你就該叫我一聲爺爺?!?/p>
葉開禮怒罵:“我叫你大爺?!?/p>
男人:“哎,乖?!?/p>
溫如許頓時感到頭暈,暈得不行。
她干脆趴在了床上,有氣無力地說:“要不你們出去吵吧,打也行,誰贏了我跟誰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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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開禮輸了,被男人捆住手腳關在了廁所。
溫如許被男人帶去了酒城。
“回到家鄉,開心嗎?”男人笑著問。
溫如許牽強地扯了扯唇:“開心?!?/p>
男人又問:“葉江陪你回過老家嗎?”
溫如許:“嗯,他陪我回來過,還陪我去翠竹山上看過夕陽,下山時,他背著我下山。”
男人瞇著眼看向窗外,眼神晦暗不明。
“聽你的語氣,仿佛還很愛他?!?/p>
溫如許沒有回答男人的話,岔開了話題:“你跟葉家到底是什么關系?”
通過葉開禮和男人的對話,她能猜出來他是葉家人,但他和葉江的關系有多近,就不知道了。
男人笑著問:“你猜葉江為什么和我長得很像?”
溫如許輕輕搖頭:“不知道。”
男人語氣淡淡道:“我爸和葉江的爺爺是雙胞胎兄弟?!?/p>
溫如許:“……”
男人單手插兜站到窗前,戴著佛珠的那只手抬起,搭在窗臺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窗臺。
“我爸是國軍,沒能坐上去海峽的船,兵敗后,帶著一支三十人的殘兵逃去了緬北。”
簡單一句話,半部近代史。
男人沒多說,只這一句,信息量就夠大了。
溫如許沒再多問,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困了?”男人偏頭看她。
溫如許點點頭:“有點?!?/p>
男人笑著說:“困了就睡吧?!?/p>
說完,男人轉身便要走。
“四爺?!睖厝缭S叫住他。
男人挑眉轉回身:“不敢一個人睡?”
溫如許:“不是。我是想問,您有孩子嗎?”
男人笑了聲:“你覺得我看起來像有家有室的男人?”
溫如許沒說話。
男人嘴角勾起,眼中笑意更濃:“我父母雙亡,有車有房,沒有成家。如果小如許愿意和我組成一個家庭,那我就有家了?!?/p>
溫如許驚得一下站起來:“您之前說了對我沒有那方面的意思?!?/p>
男人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含笑道:“毒梟的話你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