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下,胡主任說道:“這么辦吧,東西先留家里,誰也不許動。等過段時間,我再瞅瞅形勢再說。”
“你這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龔立群聽得云里霧里,更加迷糊了。
胡主任心底清楚,指望自家男人明白是不可能的,即使能解釋清楚,可是今天她已經在外面勸了一整天,累得不行,擺擺手道:
“好了,你別操那份心了,我快餓死了,老二,給我拿吃的過來。”
她心里其實已經想好了注意。
畢竟,這次精簡的名額是百分之二十七。
萬一這事真是劉主任的意思,駁了她的面子可不好,反正有那么多人可以動員的。
……
王小北離開之后,先在周邊閑逛了一陣,才回到了那條小巷子。
不出所料,雷勇軍已經在那里等待多時。
“雷哥,讓你久等了,這是答應你的10斤山雞蛋,外加2斤紅糖,應該夠意思了吧?要是還不夠,過兩天我再給你拿點。”
說著,王小北將一個竹籃子遞給雷勇軍。
雷勇軍接過來,揭開蓋子看了看,卻發現不見紅糖,不由的納悶:“紅糖呢?難不成我還賴你賬不成?”
“哈哈,籃子底下呢,回去倒出來就看見了。”王小北笑呵呵的道。
雷勇軍一聽,這才恍然大悟,點點頭問道:“那,一共多少錢?”
王小北笑瞇瞇地給出了報價:“一共就收你15塊,沒多要吧?”
雷勇軍聽后,滿意地頷了頷首,隨即掏出錢包:“成,錢在這兒。”
給錢的時候,他又補充了一句:“今天這事兒就這樣算了,但萬一胡主任回頭再去你家勸返,你可別提我名字啊,否則,我可饒不了你。”
“雷哥放心,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王小北接了錢,拍胸脯保證道。
聽到這話,雷勇軍心中的大石頭這才落了地。
這個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代價的,幸好王小北沒用他的名頭在外面做什么壞事。
目送雷勇軍離去后,王小北嘴角勾勒起一抹淡笑。
現在,還不是最緊張的時刻。
經過這么一次,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否則胡主任多半會將他們家的事往后推延。
……
一走進家里,王小北便見一家子人都在,連平日里忙著上課的張美英也在家,氣氛有些凝重。
飯桌上,是一盤玉米粉蒸榆錢,還能聞到芝麻油的香味。
然后,是一大盤玉米面窩窩頭。
坐下來之后,王小北隨手拿起一個窩窩頭,用筷子夾起幾片榆錢送進嘴里,隨即點頭道:“真香。”
笑了一下,見氛圍沉悶,他才問:“媽,今天咋沒去上課啊?是為精簡的事擔心嗎?”
張美英輕輕頷首,有些發愁的啊:“是啊,心里擱不下,上頭已經有政策了,咱們能咋辦,正商量著誰回去呢。”
“我要是回了鄉下,你、小西還有小菊都得跟著,戶口隨我,讓你爸回去又不好,你哥說他愿意回去,可他又在工廠,工廠那邊沒發話讓他走。”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夾了點榨菜,就著米湯吃起來。
王小北聞言,想了想,立刻明白了。
顯然,王小東在廠子里有人幫忙,而這幫忙的人,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大伯王家軍的戰友。
如此一來,往后除非到了最嚴峻的時候,否則大哥應該是不會被精簡的。
這樣一來,家里便只剩父母二人。
無論誰回去,都不好。
張美英關系著他們所有人的戶口,父親則關系著面子,兩個人誰回鄉下都不好。
望著幾個人愁眉苦臉的樣子,王小北笑了笑道:“好了,爸媽,你們不要擔心了。”
“我今天已經找了人,咱家的事情已經擺平了,胡主任往后應該不會再過來了。”
“哎?你找的誰啊?”張美英一臉詫異。
“雷勇軍,就是劉主任的兒子。”王小北也沒有隱瞞。
聽到這話,大家都是一臉不解。
倒不是不認識,街道主任的兒子,就住在隔壁大院,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不知道王小北是怎么和人搭上關系的。
王家和吸了口煙,眼中也滿是疑惑:“你請他幫忙了?”
“算是吧,但能不能成還兩說。你們先別著急,這事不能出去說,畢竟不算光彩,萬一有人聽了眼紅,背后使壞舉報,那可就麻煩了。行了,先吃飯吧。”
王家和一聽,臉上頓時綻開了笑容:“小北,你說的是真的嗎?”
“那還有假,我出去,不就是為了這事嘛,我再說一句話,以后出門,尤其是大院里,可別提關于精簡的話題。”
王小北再次叮囑著。
這是一個人情社會,沒有人能夠做到獨善其身。
大公無私、六親不認之人不是沒有,但畢竟是鳳毛麟角。
張美英一聽,心下激動,連忙答應下來:“哎,你放心,我一個字都不提。小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給媽說說?”
王小北卻只是擺擺手:“這事兒可不能說,等時候到了,自然會告訴你們。”
“對對對,這事兒不能隨便說出去,吃飯,吃飯要緊。”
王家和輕輕點了頭,心想王小北大概是擔心家里人說漏了嘴,打算找機會再單獨問問。
此言一出,大家都是臉色好轉起來。
從儉入奢易,反過來就難了,他們在城里過了這么久,哪個還想回鄉下去過苦日子哦。
吃飯的時候,張美英忽然想到什么,就問王家和:“當家的,你說老二他們一家人會不會回老家啊?”
王家和想了想,搖搖頭說:“說不準,我聽說王家富他那舅舅可有本事了,哪能讓他回去種地嘛。”
張美英一聽,哼了一聲:“他們家真是運氣好。咱們進城,又是花錢買工作又是拼了老命干,小北在后面也忙活不少,好不容易咱們全家才在城里落腳。”
“他們倒好,一句話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