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要將它們錘成蟹醬,還需要很久。
“迎神宴是什么?”
今厭突然問了一句。
“祭祖之后就是迎神宴。”魚大河低聲回答:“為海神設下的盛宴?!?/p>
今厭瞅著那黏糊拉絲的木杵,惡心道:“這些東西是給海神吃的?”
海神這么不挑食的?
魚大河茫然,猶豫一下,搖頭:“應該不是。”
“應該、不是?!苯駞挶贿@個回答逗樂了,“是不是,你不清楚嗎?”
魚大河:“以往的迎神宴上,我沒有見過這個東西?!?/p>
至少在他能參與的部分,沒有見過。
“以前我沒有資格參與這么……核心的事?!?/p>
他知道要準備貢品。
但每次……
“原本的貢品應該是在你們回來的那艘船上……可是那天回來的船,沒有貢品,只有你們這群生還者,所以才需要重新準備貢品。”
“那這些貢品最后給誰了?”
“……應該是用來供奉老祖宗的?!?/p>
貢品帶回來后,由村長和幾位叔公帶走。
最后怎么處理的貢品,他不知道。
而祭祖時,其他人不能進入祖祠。
村長會帶著一些東西,和年長的一些村民,進入祖祠進行祭祀。
那些貢品,應該是給老祖宗的吧。
今厭沉默片刻,突然回到前一個問題:“也就是說,實際上我們就是去送死的?”
那艘船上的村民,最后都只有一個下場。
那就是死。
為換取貢品而死。
但是他們作為玩家,登陸地點被設置在船上。
所以‘活’過來了。
魚大河不吭聲了。
原本應該死去的人沒死,所以村民們會懷疑他們是怪物。
而且……
“生還者會帶來災難,上一次就是如此,死了好多好多人,所以大家才會害怕,想要你們死,你們……本就該死的。”
魚大河咬著牙說出最后幾個字。
今厭無視魚大河的憤怒怨恨:“上一次是什么時候?”
“……”
魚大河就像一拳頭砸進了棉花里,憋悶極了。
“很久以前了……”
那個時候他還沒出生。
那一次就是有生還者回來了。
結果那一年的祭祖,死了很多很多人。
但那不是唯一的一次。
在那之前,還有好幾次生還者回來的情況。
每次都會死很多人。
“那為什么不直接全殺了?”
魚大河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沒有得到老祖宗認可的人,自然會死。得到老祖宗認可的……祭祖前不能殺,不然也會發生可怕的事。”
“哦?!?/p>
所以NPC將玩家扔進祖祠,本就是為了殺死他們。
活著出來的人,即便得到老祖宗的認可,也無法得到NPC們的認可。
他們依舊覺得生還者是怪物。
但是魚大河說的是不能殺,沒說不能死。
只要不是他們親自動手,應該問題不大。
所以玩家被安排去收集危險的貢品。
今厭問完自己想問的,輕飄飄地扔去一句話:“干活吧。”
“……”
當!當當!
魚大河將怒火全部發泄到貢品上。
今厭摸出那枚流光溢彩的魚鱗,在手里把玩。
估計村子里的村民身體中,都有怪物。
這個所謂的海神……
到底是神,還是什么邪惡玩意。
那位老祖宗,又充當的是什么角色。
祭祖……
迎神宴……
妙啊!
老祖宗和海神都能平起平坐了。
今厭將魚鱗揣回兜里。
她盯著魚大河干活,可能是覺得無聊,叮囑魚大河認真干活后,直接離開了石屋。
……
……
半山腰的工程進行的很順利,午飯后,已經初見規模。
高大的立柱被埋進地面,一排一排的在祖祠外面的空地上展開。
兩根立柱中間,被抬上來的木板,拼成了長桌。
那巨大的長桌,和高大立柱中間的寬敞空隙,完全不像是給人準備的。
許啟文干得腰酸背痛,這么長時間,連口水都沒給他喝。
這些NPC,總是把最累的活丟給他們……
許啟文抬頭看一眼暗下來的天色:“也不知道他們那邊怎么樣?!?/p>
等了幾秒,沒聽見回答,許啟文回頭。
剛才還在他旁邊的王峰,不知道去哪兒了。
“王峰?”
四周穿梭的都是NPC,根本王峰的身影。
“又跑哪去了……”
許啟文找一圈也沒找到人,等他回到原地,轉過頭又看見王峰站在他旁邊。
“你……你剛才去哪兒了?”許啟文嚇一跳。
“我就在這兒啊?!蓖醴逡荒樀墓殴郑骸拔腋阏f話,你不理我就算了,還到處亂竄,跟瘋了似的。”
“我剛才沒看見你,也沒聽見你說話?!?/p>
兩人默默地對視一眼。
許啟文:“不對不對……”
細想起來,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發現王峰‘消失’。
先前還有好幾次,也是如此。
他明明前一刻還看見王峰,轉頭就不見了,再轉頭又看見他了。
只是前幾次間隔時間很短,加上來來往往的木樁和NPC,讓他以為只是看晃眼了。
許啟文咽了咽口水:“我們……誰出問題了?”
是王峰看不見他。
還是他看不見王峰?
許啟文追問:“你聽見歌聲了嗎?”
王峰:“沒有?!?/p>
“我也沒有?!痹S啟文看見不遠處的林澤,立即有了主意:“去問問林澤?!?/p>
林澤大多數時候都和NPC一起干活。
但許啟文能感覺到,林澤一直在觀察他們。
他還有一只鳥……
一直在天上活動。
兩人找到林澤。
林澤聽完他們的話,咧了咧嘴,轉頭對許啟文道:“你消失了?!?/p>
許啟文心頭狂跳:“我消失了?”
林澤沒再作答,直接轉身走了。
王峰很反感陰沉沉的林澤:“你真信他的話?我覺得他就是那個色鬼,你瞅他那個樣,跟陰溝里的老鼠似的?!?/p>
許啟文此時哪有心情管什么色鬼。
“他肯定是看見了,我們中間絕對有個人出問題了,至于是你還是我……”
王峰煩躁地摳了摳胳膊,心底已經有了答案:“應該是我。”
“我們必須……什么?”
王峰:“我身上有些不對勁。”
本來他還不確定。
但是林澤這個陰嗖男說是許啟文出問題了。
他說的話多半不可信。
所以反過來想,就是他出問題了。
“哪里不對?”
王峰掀起袖子,露出胳膊,只見他的胳膊粉紅一片。
“還記得我說過粉面蝦,聽見動靜就會變成透明嗎?”
“我現在應該在變成粉面蝦?!?/p>
“這就是NPC為什么篤定,我們會收集完?!?/p>
因為收集不完,他們就會變成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