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疑惑不解地問:“徐警官,你怎么在這?”
徐杰正是上次保護我和沈聽瀾的國安人員。
他先請我坐下,又神情凝重地跟我說:“弟妹,讓你受驚了,我來是通知你沈聽瀾目前正在手術,還請放心。”
其實,在我看到徐杰出現的瞬間,心里已經有了一絲期盼。
我喃喃自語,“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又問:“他傷得嚴重嗎?有沒有生命危險?人現在在哪個醫院?”
我接二連三的問題,只想確定他沒事。
徐杰說:“介于他現在的人身安全,我不能透露詳細地址。不過你放心,為他做手術的都是非常權威的醫生,目前生命體征還算穩定?!?/p>
“你們怎么發現的?還是你們一直在保護他?”我問。
徐杰說:“他接到你電話后,就聯系我了,我們負責監控嫌疑人的同事也反饋,最近有針對他的行動。所以,一直暗中保護他?!?/p>
原來如此。
我問:“發生事故時,你們在場?”
徐杰點頭,“在。看到他的車被撞,我們幾個第一時間先把人救下來,緊接著車輛發生爆燃,剛好掩飾我們把人帶走的痕跡?!?/p>
我用手壓著心口,“幸好你們在,要不后果不堪設想?!瓕α?,殯儀館的人抬出來的是誰?”
徐杰說:“也是我們安排的,事先放了一個人造骨架教具。”
“哦,原來是教具?”我了然點頭,又敏感地意識到怕被發現,“他們會不會派人來檢查?”
徐杰說:“這些我們都想到了,剛好刑偵有具縱火死亡的受害人遺體,臨時請求他們配合,先把遺體送到殯儀館了。人燒得面目全非,就算派人來查,也看不出來是誰。”
我搓了搓臉,人也冷靜多了,“現在戲都唱到這了,接下來只能繼續?!?/p>
徐杰點頭,贊同道:“對,要唱下去。你千萬不能露餡,那群人狡猾的很,發現你沒處理后事,哪怕你表現得不夠難過,都會引起他們的懷疑。一旦質疑沈聽瀾沒有死,肯定會繼續追查他的下落。”
這種情況是絕對不能因我發生的。
我說:“放心,這邊的事就交給我。不過,明天要接聽瀾的父母過來,可能他們心理上要接受不了?!?/p>
徐杰:“二位老人你要安撫好?!?/p>
我點點頭,“這些我會周全,聽瀾的手術,還得麻煩你費心,一定不能讓他有事。”
徐杰帶著歉意地說:“應該的。他是因為配合我們的工作才受傷,醫護人員正全力救治他?!?/p>
我問:“聽瀾要被保護多久?”
徐杰薄唇緊抿,一臉為難地說:“目前還不能給出明確期限,保密工作要跟著任務的進度。”
我心里還是惦記沈聽瀾的安危,也不知道他傷情如何,詢問道:“聽瀾做完手術,可以安排時間讓我們偷偷見一面嗎?哪怕讓我遠遠地看一眼也行?!?/p>
徐杰搖頭,拒絕我道:“不行,希望你能理解。”
“好吧,只要他平安就好?!?/p>
徐杰又交代我幾句話就走了,殯儀館內的人都是他們安排好的,全部手續按照流程正常辦理。
做戲做全套,應對有心之人來查。
吳秘書久久不見我,怕我出事,便急得找過來。
剛好我從辦公室出去,他看到我,難掩焦急地問:“沒事吧,嫂子?”
我搖頭,“沒事?!?/p>
徐杰叮囑我,除了我,聽瀾的下落不能跟任何人說實話。
遺體火化時間安排在明天早上,今晚注定是個不眠夜。
吳秘書擔心我懷著孕,身體撐不住,提議送我回家,余下的事他來安排。
走出殯儀館,我低聲抽泣,滿臉淚痕,直到坐進車里,眼淚都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掉。
轎車駛入地下停車場,吳秘書送我進電梯。
我說:“明天我要起早去公婆家,你不用來接我,直接去公司?!?/p>
吳秘書頷首,“好的?!?/p>
因為要封鎖消息,儀式從簡,也沒有通知任何人。
直到我進門,關上房門,人好像被瞬間抽了力氣,一頭栽倒在沙發上就睡著了。
鬧鐘將我叫醒,看窗外天色未亮。
我換上一身黑衣就出門了。
車停在公婆家門前,進屋后,我先打開客廳的燈。
婆婆張蓉被我喚醒,從屋里出來驚訝道:“晚澄,這么早來有事?”
話音剛落,公公沈文柏也從臥室里出來了,身上穿著睡衣,肩膀披著件黑色薄衫。
他說:“晚澄,別著急,坐下說。”
沈文柏讓張蓉給我倒杯熱水,他趁機小聲問我:“跟聽瀾吵架了?”
我搖頭,“沒有。”
“聽瀾欺負你了?”他又問。
此時,張蓉端杯熱水去而復返,“晚澄,喝點熱水,暖暖身子?!遣皇锹牉懺谕饷嬗拄[出什么事,惹你不高興了?”
我喝口水潤下嗓子,拉起張蓉的手,“媽,爸,聽瀾昨晚被車撞了。”
還沒說幾個字,眼淚就一對一雙的往外涌。
張蓉急道:“人怎么樣了?在哪個醫院?”
公公拄在膝上的手攥緊,催道:“趕緊換衣服,我們路上邊走邊說?!?/p>
我哭得眼圈泛紅,牙齒打顫,“人不在了?!?/p>
瞬間,兩人先愣下,又再三跟我確認,一人掩面痛哭,一人跌坐在沙發上悲愴哭泣。
半小時后,我們從屋里急急忙忙地走出來,他們上了我的車,直奔殯儀館的方向開去。
公婆在看到沈聽瀾的棺槨后抱著痛哭,白發人送黑發人,哭得撕心裂肺得。
沒多會兒功夫,二姨也趕到了。
此時,屋里只有沈聽瀾最至親的人在場,哭聲在偌大的房間里回蕩。
我注意到蒙著遺體的布被人掀起一角,看來昨晚在我們離開后,有人來過,檢查過遺體。
至于是誰,不難猜。
我確信,他們依然還在周圍暗中觀察著我們。
火化時間到了,工作人員來推走遺體。
公婆抱著水晶棺不讓他們動,我和二姨也哭得不能自已。
完成儀式后,我以風水先生看了日子,要晚些時間下葬到老家祖墳為由,將骨灰壇寄存在那。
我讓公婆先上車,又打開副駕的車門讓二姨坐好。
從殯儀館離開后,一輛黑色轎車一直跟著我們,直到進入市區也沒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