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nèi),燈火煌煌。
葉緋霜跪在光潔的金磚上,上首的暻順帝冷眼睨著她。
他的聲音很冷,帶著帝王不怒自威的壓迫感:“你來來回回只言要見朕,你要跟朕說什么?”
帝王心深似海,所以葉緋霜不玩什么彎彎繞繞,直來直去。
“皇伯伯懷疑我與青云會有勾結(jié)了,是嗎?”
暻順帝臉色差得很:“鄭堯說此事是與你合謀。朕不信你有這個心,但保不齊你是被人利用了。”
“我要見皇伯伯,只是想告訴您,我和青云會沒有任何關(guān)系。青云會已非最開始成立時所謂的‘正義之師’,我不會和他們有牽扯,平白辱沒了我爹娘之名。”
“況且自我回來,皇伯伯對我疼愛有加,我亦感念皇伯伯一片拳拳之心,如何會和外人勾結(jié),來算計您、算計大昭的江山呢?”
“再說,和青云會勾結(jié)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好處呢?倘若成了事,我一個女子,青云會也不會擁立我。即便擁立了兄長,我的身份地位和現(xiàn)在一般無二,我折騰個什么勁?”
果然,暻順帝就是吃這一套。葉緋霜說到這里時,他的臉色已經(jīng)緩和了不少了。
“最后,請皇伯伯再寬限些時日給鄭家。倘若鄭尚書罪無可恕就罷了,萬一他是冤枉的,錯殺了忠臣,是朝廷的損失啊。”
暻順帝不是很想答應(yīng),寧寒青黨羽的大臣也在反對,但好在有幾位太子黨的大臣也在幫鄭堯求情,雙方吵了半天,終于又得了兩日寬限。
時間彈指而過,轉(zhuǎn)眼就到了最后一日。
葉緋霜一宿沒睡,心里越來越不安。
按理說,既然陳宴已經(jīng)拿到了證據(jù),那早就該進宮了,沒必要拖到最后一天。
莫非出了什么意外?
今日是個晴天,但陽光并不熱烈,可以稱得上稀薄慘淡,根本無法驅(qū)散冬日的寒意。
日頭越來越高,很快就要到午時了。
若再沒有證據(jù),午時,鄭堯就要被斬首了。
在葉緋霜的焦急等待中,重華宮的大門終于開了。
可是進來的并不是傳她去見駕的內(nèi)監(jiān),而是寧寒青。
葉緋霜頓覺不妙。
寧寒青站在院中,笑吟吟的:“寧昌妹妹似乎并不歡迎我的到來。”
“六皇兄日理萬機,怎么有空來看我了?”
“寧昌妹妹和鄭家關(guān)系匪淺,肯定很想送他們一程吧?為兄知道你有這份心,這不,特意接你去看看。”
寧寒青緊緊盯著葉緋霜的臉,不錯過她任何表情變化。
葉緋霜的每一分疑惑、震驚、恐懼……都能給他帶來十足的愉悅。
“寧昌妹妹不會還在等所謂的人證物證吧?哎呀,放心,你等不到的。”
葉緋霜臉上的平靜一點點碎裂開來,她想到了那個面生的小太監(jiān):“是你的人?”
“我只是好心給寧昌妹妹傳信而已。不得不說,寧昌妹妹的人真是厲害,還真找到漏網(wǎng)之魚了。只是可惜,他們回不來了。你好不容易爭取到這兩天,卻什么都沒發(fā)生,你說父皇會不會認(rèn)為你在戲弄他?他會不會生氣?”
寧寒青假模假樣地嘆了口氣:“父皇一生氣,會是什么后果呢?父皇那么疼你,應(yīng)該不會殺了你,也不會褫奪你的封號,可能只是把你圈禁在公主府里?哎呦呦,寧昌妹妹可怎么受得了圈禁之苦啊?”
寧寒青嘴賤且惜命,生怕葉緋霜和他動手,所以沒敢離葉緋霜太近。
葉緋霜深吸幾口氣,涼寒的空氣從口鼻鉆入肺腑,讓她維持著鎮(zhèn)定。
那張紙條的確是蕭序所寫無疑,但為何會落到寧寒青手里?莫非他對蕭序做了什么?
不應(yīng)該啊。寧寒青的血隱衛(wèi)固然厲害,但蕭序的人也不差,葉緋霜不認(rèn)為雙方對上后蕭序會吃虧。
可證據(jù)遲遲沒有被送進宮也是事實。
葉緋霜有些拿不準(zhǔn)了。
“時辰快到了,寧昌妹妹若是想見鄭家人最后一面,也該出發(fā)了。”寧寒青提醒。
葉緋霜不去看寧寒青這副嘴臉,只道:“那就走吧。”
午門外的刑場上,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
前幾天幫鄭堯求情的幾位大臣看見葉緋霜,頓時埋怨道:“寧昌公主,是你信誓旦旦地說找到了證據(jù)能翻案,咱們才幫忙求情的,證據(jù)呢?”
“是啊,眼看就要問斬了!寧昌公主,我們可讓你害慘了!”
“咱們說不定還會被打成鄭堯的同黨,完了!”
寧寒青欣賞著葉緋霜被攻訐的場面,想,這才哪兒到哪兒。
等問斬結(jié)束,父皇發(fā)落她時才是好戲。
他承認(rèn)葉緋霜是個聰明人,但和他斗還是嫩了點兒。
很快,鄭堯和鄭豐就被帶了過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葉緋霜后邊站了個小個子男人,一個勁兒地往她前頭擠。
寧寒青坐在監(jiān)斬官旁邊,看了一眼日頭,說:“到時候了。”
監(jiān)斬官嚴(yán)謹(jǐn)?shù)煤埽骸斑€差一點。”
寧寒青朝監(jiān)斬官冷冷一笑,而后不屑地撇了撇嘴,這一點時間頂什么事?哪怕有恩旨,也來不及了。
終于到了正時候,監(jiān)斬官扔了令簽。
劊子手在刀上噴了酒,高高地舉起大刀。
鄭堯一言不發(fā)地閉上眼,安靜等死。鄭豐則鬼哭狼嚎,不停地喊饒命。
周遭安靜了下來,膽小的捂著眼不敢再看,卻遲遲聽不到人頭落地的聲音。
忽然,人群中爆發(fā)出一聲驚呼。
原來是葉緋霜沖了上去,將劊子手踹翻在地。她劈手奪過劊子手的砍刀,砍斷了鄭堯和鄭豐身上的繩索。
寧寒青拍案而起,怒斥:“葉緋霜,你好大的膽子,你竟敢阻撓行刑!”
他朝周圍侍衛(wèi)們大喊:“你們還愣著干什么?有人劫法場,還不趕緊把她拿下!若她敢反抗,就地正法!”
監(jiān)斬官忙道:“六殿下,這是寧昌公主啊!殺不得!”
“什么寧昌公主,她明明就是鄭堯和鄭豐的同伙!你們只管聽命,出了事有本皇子擔(dān)著!”
侍衛(wèi)們舉著兵器朝葉緋霜涌來,她把兩把砍刀在手中一掂,不閃不避地迎上,一副大開殺戒的樣子。
有大臣直拍大腿:“反了,真是反了!”
寧寒青雙目炯炯,心中亢奮愈盛。
葉緋霜,這可是自己找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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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你自己找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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