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漏洞百出?”
護法冷哼一聲,那雙陰鷙的眼里,露出幾分被冒犯的傲慢。
“真是狂妄!”
“問天是我藥神宮百年心血,是開啟長生之門的神物!豈是你一介黃毛丫頭能置喙的!”
“神物?”
姜芷嗤笑一聲。
“在我看來,不過是一堆連君臣佐使都分不清的垃圾,胡亂堆砌出的半成品。”
“胡說八道!”
護法厲聲低喝,情緒的波動瞬間牽動了肩胛的槍傷,劇痛讓他臉色一白,隨即他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眼神陡然警惕,“你在套我的話?”
姜芷根本沒理會他的質問,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慢悠悠地開口。
說出了她這兩天在實驗室總結出來的一些結論。
“你們煉制問天,君藥,血菩提。”
“臣藥,九香蟲液?!?/p>
“再輔以七十二種毒草,九種毒蟲,于子時陰氣最盛時,以活人精血為引,方能煉成....”
她每說一個詞,護法心里就震驚一分。
說到最后,他眼中的警惕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驚駭。
這些全是煉制“問天”的核心機密!只有藥神宮高層才知道!
這個女人,怎么可能知道得這么清楚?!
“你……你怎么會...”他聲音嘶啞,再也無法維持鎮定。
單向玻璃后,高健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聽不懂那些藥名,但他看得懂護法那副見了鬼的表情!
明顯是被說到心坎里去了。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p>
姜芷冷冷地看著他,繼續說,“重要的是,你們的問天,有瑕疵?!?/p>
“而且,是一個致命的瑕疵?!?/p>
“不可能!”護法想也不想就反駁,“‘問天’已然煉成,完美無缺!只等‘盛宴’開啟!”
“完美無缺?”
姜芷的語氣帶上了一絲玩味。
“那我問你,這東西,是不是極不穩定,極易失控?”
“甚至,會反噬你們自己人?”
護法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句話,再次戳中了他的死穴!
沒錯!
這正是藥神宮內最頭疼的問題!
煉成的“問天”蠱蟲,就像一群沒有腦子的瘋狗,無論碰到什么活性物質,都會全部分解掉。
為了控制它們,他們不得不耗費大量的精力和珍貴的藥材去“喂養”和“安撫”。
煉制過程中用到的動物活祭,就是為了安撫失控的蠱蟲。
“看來,我又說對了?!?/p>
姜芷嘴角的弧度更深,也更冷了。
“一個不受控制的‘神物’,你也配稱為完美?”
“這……”護法嘴唇翕動,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反駁。
姜芷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撲面而來。
“你們以為是‘引子’不夠,是‘火候’不對?!?/p>
“所以,你們每次煉藥,都要擄走那些孩子,用他們最新鮮的精血,去填那個無底洞。”
“我說的,對不對?”
護法徹底沉默了。
他死死瞪著姜芷,腦子里一片混沌。
為什么?
為什么這個女人,會知道他們的一切?!
這種被完全看穿的感覺,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恐懼!
“想知道為什么嗎?”
姜芷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在護法眼里比鬼都可怕。
他下意識點了點頭。
“因為,”姜芷湊近他,輕聲細語,“你們的‘君藥’,從一開始,就用錯了?!?/p>
“什么?!”
護法失聲尖叫。
“血菩提”是宮主九死一生得來的神物,是古籍記載的核心,絕不可能錯!
這比承認“問天”有瑕疵更讓他無法接受!
“真正的‘血菩提’,生于極陽地,采日月精華,性至陽至剛,洗髓伐脈,確為不二之選。”
“但,”姜芷話鋒一轉。
“你們用的根本不是‘血菩提’?!?/p>
“而是一種與它極為相似,藥性卻截然相反的孿生之物——血修羅?!?/p>
“兩者看上去差別不大,但效果卻截然不同。血修羅激發的,不是生機,而是生命的吞噬欲望?!?/p>
姜芷坐直身體,緊緊盯著他,下了最后的判詞。
“你們用它做君藥,煉出來的,根本不是長生蠱?!?/p>
“而是一群只知吞噬和毀滅的魔物?!?/p>
“用錯了藥,走錯了路。你們謀劃百年的‘長生問天’,從根上,就是個笑話?!?/p>
“一個注定失敗的笑話?!?/p>
血修羅……
姜芷這一番話,每一個字,都狠狠刺激到了眼前這個男人所有的驕傲與信仰,
“不……不可能……”
“噗——”
他猛地前傾,一口腥臭的黑血狂噴而出,濺滿了身前的金屬桌面。
他的身體劇烈抽搐,皮膚下,無數條扭曲的黑線瘋狂游竄,仿佛要破體而出!
“不好!毒氣攻心!”
單向玻璃后,高健臉色大變!
陸向東更是渾身肌肉繃緊,一步踏出就要沖進去!
“別動!”
姜芷喝止了他。
她冷漠地看著眼前在極致痛苦中翻滾的男人,眼里沒有半分憐憫。
她俯下身,輕聲問道:
“想活嗎?”
“想……想活……”
護法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那是生物最原始的本能。
“很好。”
姜芷的目光,落在他那雙因修煉邪功而變得烏黑浮腫的手上。
“想活,就拿東西來換?!?/p>
“告訴我,你的千蛛萬毒手,解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