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又沖又上頭,帶著一股奇異的植物腥氣。
“嘔——!!”
“我的天……不行了不行了,我受不了了……”
走廊里,瞬間亂成一團。
幾個年輕的醫生和護士,當場就扶著墻吐了。
就連李文華這種見慣大場面的人,也是臉色發綠,連連后退。
唯獨姜芷和陸向東,站在臭味的中心,恍若未聞。
陸向東將捏爆的蟲尸隨手扔進垃圾桶,指尖沾染的濃綠汁液對著瓷碗,輕輕一彈。幾滴汁液落入朱砂醋里。
做完這一切,陸向東看都沒看旁人一眼,又伸出手,捏起了第二只。
“啵!”
第三只。
“啵!”
第四只……
“啵啵啵啵!”
一時間,走廊里只剩下兩種聲音。
一種是臭大姐被捏爆時,讓人頭皮發麻的“啵啵”聲。
另一種,是專家們此起彼伏的干嘔聲。
王學海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已經徹底崩潰。
一個戰功赫赫的年輕團長,在給一個鄉下丫頭當助手,徒手捏爆幾百只臭大姐!
一個衛生部的領導,在一旁屏息凝神地觀摩,連個屁都不敢放!
一群國內最頂級的醫學專家,被一只只蟲子,熏得東倒西歪,丑態百出!
這個世界,瘋了。
一定是瘋了!
十分鐘后,陸向東終于停了手。
臉盆里的“臭大姐軍團”,已經全軍覆沒。
桌上那個大瓷碗里,暗紅的朱砂醋徹底變了樣。
酸、腥、臭、臊……幾種味道完美融合。
像是某種綠色濃痰,上面還漂浮著一層黃褐色的油脂,不時“咕嘟”冒起一個氣泡。
李文華白著臉,強行讓自己往前挪了半步,只看了一眼,胃里就攪得天翻地覆。
“姜……姜神醫……這……這就好了?”他艱難地問。
“嗯。”姜芷拿起一根筷子,伸進碗里攪了攪。
隨著她的攪動,那股味道更加銷魂。
她滿意地點點頭,放下了筷子。
“解藥,成了。”
成了?
眾人看著那碗比毒藥還像毒藥的“解藥”,一個個表情呆滯,說不出話來。
用這個救人?
怕不是人還沒救活,就先被這玩意兒給超度了!
姜芷沒理會眾人的表情,她擦了擦手,目光慢悠悠地,再一次掃過全場。
“藥是成了。”
“但血蠱這東西,極為霸道,前面放血出來的,不過是蟲卵。”
“若是貿然用藥,萬一藥性有半分偏差,反而會激起蠱蟲兇性,讓他們死得更快。”
李文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那該如何是好?”
“所以,”姜芷似笑非笑地打量眾人,“在給幾位院士用之前,得先找個人,試試藥。”
試藥?!
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找誰?
怎么試?
姜芷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了人群最后方,那個臉色慘白的王學海身上。
“這血蠱,聞見解藥的氣息,就會變得躁動。”
“我需要一位志愿者,喝一小口這個。”
她指了指那碗“神仙湯”。
“然后走到劉院士的病房門口,用自身的氣息,把劉院士體內的蠱蟲引動。”
“這樣,我就能親眼看到,這解藥的藥效,究竟如何。”
她頓了頓,笑得人畜無害。
“王專家,你最講究科學,最看重臨床驗證。”
“這個為科學獻身的寶貴機會,不如……就交給你了?”
王學海的臉上血色盡褪。
讓他喝那碗東西?
那不是藥。
那是用臭蟲汁液、朱砂和三十年老陳醋熬出來的,堪比生化武器的巫婆湯!
這根本不是科學不科學的問題!
這是在挑戰人類的生理極限!
“荒謬!我絕不接受!”
王學海激動地扶了扶眼鏡,聲音尖銳。
“我是一名醫生!我不能服用任何成分不明、未經臨床驗證的東西!這是對我的職業,更是對生命的侮辱!”
“哦?”姜芷眉梢輕挑。
“王專家,你剛才不是還信誓旦旦,說科學要嚴謹,要臨床驗證嗎?”
“現在,驗證的機會就在你面前。”
“你怎么,又不敢了?”
“我……”王學海被堵得胸口發悶,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就是個被脫光了衣服的小丑,被這個鄉下丫頭按在地上,肆意玩弄。
周圍的專家們全都把頭埋得更低了,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生怕被那道冰冷的目光掃到。
那碗“解藥”的殺傷力太大了。
光是聞著味兒,他們都感覺自己的胃液和世界觀正在一起翻滾。
就在氣氛僵持的時候。
陸向東動了。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沉默地邁出一步,卷起袖子,伸出手,要去端那碗“神仙湯”。
李文華看得眼皮狂跳。
王學海更是驚得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瞪出來了。
這個戰功赫赫的年輕團長,腦子壞掉了嗎?!
然而,陸向東的手剛碰到碗沿。
姜芷就輕輕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不用你來。”
她的目光沒有看陸向東,一直盯著王學海。
“有些人,不親身感受一下‘科學’的鐵拳,是永遠不會懂得什么叫敬畏的。”
陸向東的手停住了。
他感覺到手背上傳來的細膩觸感,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懂了。
姜芷要的,不單是找個人試藥。
更要親手打碎王學海那身可笑的傲骨。
陸向東默默收回手,重新站回了姜芷身后。
這一下,王學海所有的退路,都被徹底斬斷。
他求助地望向四周,那些平日里稱兄道弟的同事,此刻集體瞎了聾了。
他最后的希望,落在了李文華身上。
李文華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等不起了,也不想再等了。
“王學海同志!”
李文華壓著怒火。
“現在是救命!不是給你開學術研討會!是英雄是狗熊,就看你這一口了!喝!”
最后一個“喝”字,在王學海的頭頂轟然炸響。
他徹底絕望了。
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在自己的前途和性命的雙重碾壓下,王學海一步步挪了過去。
姜芷拿過一個十毫升的小燒杯,隨意地倒了些進去。
然后,將那杯濃稠的墨綠色液體,遞給他。
王學海顫抖著手,接了過來。
杯子剛一入手,那股升級版的惡臭就直沖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的眼淚都快被熏出來了。
他閉上眼。
脖子悲壯地一仰。
咕咚。
一口灌了下去。
“嘔——!”
液體剛滑過喉嚨,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酸、腥、臭、臊、辣……瞬間在他的口腔和食道里炸開!
像是有人把一整塊腐爛的死肉,混著廁所的陳年污垢,硬生生塞進了他的喉嚨!
王學海的胃部劇烈痙攣,面目扭曲,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彎下腰,就要把喝下去的東西全部吐出來。
“別吐。”
姜芷的聲音幽幽響起。
“吐出來,就得重喝。”
話音未落,一只手迅速伸出,在他的后頸某個穴位上,輕輕一點。
王學海的身體瞬間僵住。
那股翻江倒海的嘔吐感,竟然被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他整個人,比直接吐出來還要難受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