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在云層中平穩地飛行著。
艙內,氣氛有些沉悶。
蒼鷹和李鐵、王柱等特戰隊員,一個個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卻時不時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瞟向對面安然閉目養神的姜芷。
他們的心里,此刻是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這次金三角之行,對他們這些刀口舔血的特戰精英來說,簡直就是一場三觀重塑之旅。
他們見識了神鬼莫測的蠱毒,經歷了九死一生的險境,更見證了一個年輕得過分的女人,是如何憑借一己之力,談笑間,便覆滅了一個盤踞多年的邪惡組織,收服了一個桀驁不馴的原始部落。
尤其是最后那場“關門打狗”的圍殺,姜芷那環環相扣的布局,那將人心、藥理、蠱術、天時地利都算計到極致的手段,簡直讓他們這些自詡為戰術專家的精英們,感到頭皮發麻。
這哪是醫生?
分明就是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女帥!
陸向東坐在姜芷身邊,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咳咳。”陸向東輕咳了兩聲,打破了沉默,“都放松點,跟奔喪似的。任務完成了,是好事。”
蒼鷹苦笑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團長,我們不是緊張,是……是還沒緩過來。嫂子……哦不,姜顧問她,實在是……太超出我們的想象了。”
“是啊團長,”李鐵也湊了過來,一臉崇拜地看著姜芷,“我以前以為,打仗就是靠槍炮和拳頭,這次跟著姜顧問走了一趟,我才明白,什么叫‘殺人于無形’!那幫孫子,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沒的,太解氣了!”
王柱更是激動地直搓手:“尤其是那個叫神主的,被咱們像攆兔子一樣攆,最后跟死狗一樣被抓了,想想就痛快!就是可惜,讓他自己服毒死了,便宜他了!”
……
兩個小時后,直升機平穩降落在西南軍區戒備森嚴的停機坪上。
艙門打開,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秦振國司令親自帶著幾名高級將領,早已等候在此。
看到姜芷和陸向東走下來,這位鐵血司令的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激動和感慨。
他大步上前,沒有先看自己九死一生的部下,而是對著姜芷,鄭重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姜同志!我代表西南軍區,代表所有犧牲和負傷的戰士,感謝你!”
秦振國的聲音洪亮,在場的將領們無不動容。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次金三角的任務有多兇險。情報網癱瘓,派出的偵察兵接連失蹤,他們幾乎已經準備承受最壞的結果。
可眼前的這個年輕姑娘,卻以一己之力,深入龍潭虎穴,不僅帶回了失聯的英雄,更是一舉搗毀了為禍一方的藥神宮據點!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醫術,這是神跡!
“秦司令言重了,我也是為了救我的男人。”
姜芷坦然地接受了他的敬意,語氣平靜,卻讓旁邊的陸向東耳根一熱,心頭滾燙。
“好一個為了救你的男人!”
秦振國大笑起來,拍了拍陸向東的肩膀,“你小子,好福氣!”
簡單的寒暄后,秦振國立刻領著姜芷,前往特護病房。
“姜同志,那三個中了‘極樂丹’毒的戰士,情況很不好。”
秦振國的神色變得凝重,“軍區醫院的專家束手無策,只能用鎮定劑強行讓他們昏睡,但他們的身體機能正在快速衰竭。”
病房里,三名年輕的戰士被牢牢地固定在病床上。
即使在昏迷中,身體依舊在不時地抽搐,滿臉痛苦和癲狂。
姜芷甚至不用靠近,就聞到了他們血液里那股“狂血蠱”特有的腥甜氣息。
“準備銀針,烈酒,還有一盆清水。”
姜芷沒有廢話,立刻開始準備。
軍醫們面面相覷,但看到秦司令信任的眼神,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準備好了一切。
接下來,就是姜芷的個人表演時間。
她甚至沒有去翻看病歷,只是看了一眼三人的氣色,便取出了三排長短不一的銀針。
消毒,捻針,刺入。
她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每一針都精準地刺入不同的穴位,或深或淺,或捻或彈。
一套行云流水的針法下來,不過短短幾分鐘,原本還在抽搐不止的戰士,奇跡般地安靜了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這……這就行了?”
一名老軍醫看得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是暫時壓制住了蠱蟲的活性。”
姜芷擦了擦額頭的薄汗,從隨身的藥箱里取出三個小紙包。
“這是解藥,一包分三次,用溫水化開,早中晚服用。三天后,他們就能醒過來。”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蠱毒傷了根本,還需要后續調理。我留個方子,你們照方抓藥,不出半月,就能恢復如初。”
說完,她提筆刷刷點點,一張藥理清晰、配伍精妙的方子就寫好了。
老軍醫接過方子,只看了一眼,就如同看到了絕世珍寶,雙手都開始顫抖。
秦振國看著這一切,心中對姜芷的評價,再次拔高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國之重器!
“姜同志,這次你立下的功勞,無法估量。我已向上面為你請功,國家不會忘記任何一個有功之臣!”秦振國的語氣無比鄭重。
“功勞不功勞的,我不看重。”姜芷搖了搖頭,話鋒一轉,“秦司令,有件事,我想向您打聽一下。”
“你說。”
“您聽說過一個叫‘長生谷’的地方嗎?”
姜芷狀似無意地問道,“神主臨死前,提到了這個名字,說那里才是藥神宮真正的老巢。”
“長生谷?”
秦振國皺起了眉頭,在腦海中快速搜索著這個地名,片刻后,他搖了搖頭。
“從未聽說過。我們軍方的情報系統里,也沒有關于這個地方的任何記錄。”
姜芷的心沉了下去。
連國家機器都查不到的地方?
那會是怎樣一個所在?
“不過你放心!”秦振國見她神色凝重,立刻說道,“我會立刻下令,在全國范圍內秘密排查這個‘長生谷’!只要它在華夏境內,我就一定能把它挖出來!”
“那就多謝秦司令了。”
……
當天下午,秦振國特批了陸向東一個月的長假。
“你小子,九死一生,這次任務也算徹底結束了,好好陪陪姜同志,再為國家做出點別的‘貢獻’。”
秦司令對著陸向東擠了擠眼,話里有話。
陸向東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敬了個禮,拉著姜芷飛也似的“逃”出了辦公室。
兩人坐上了返回紅星大隊的軍車。
車廂里,陸向東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里卻一點也不踏實。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閉目養神的姜芷,那張清麗的臉上,似乎總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
“小芷,那個‘長生谷’,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姜芷睜開眼,看著他擔憂的眼神,心里一暖。
她伸手,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別擔心,只是一個藏得比較深的老鼠窩罷了。總有辦法把它揪出來的。”
她沒有說出關于“姜家”和“藥祖”的猜測,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在沒有證據之前,她不想讓陸向東跟著一起憂心。
車子一路疾馳,終于在傍晚時分,回到了熟悉的紅星大隊。
村口,趙秀娥和趙大山早已望眼欲穿。
看到軍車停下,看到姜芷和陸向東安然無恙地走下來,趙秀娥的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
“芷兒,你可算回來了!”她沖上去,一把抱住姜芷,哭得泣不成聲。
“媽,我沒事,好著呢。”
姜芷輕輕拍著母親的后背,感受著這久違的溫暖,心里的陰霾也散去了不少。
紅星藥廠的變化,比她想象的還要大。
廠房擴建了,機器的轟鳴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來來往往的村民臉上,都洋溢著幸福和干勁十足的笑容。
“小芷,你可不知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咱們的藥賣瘋了!”
趙大山激動地匯報著,“金水公社那邊催貨的電話,一天能打十幾個!省城的大領導都親自來視察了,點名表揚咱們呢!”
姜芷看著眼前的一切,欣慰地點了點頭。
她離開的這段時間,家鄉的事業,依舊在蓬勃發展。
在家里安頓好之后,姜芷沒有過多停留。
第二天一早,她就和陸向東一起,坐上了前往橘城的班車。
橘城,趙天南的私人茶室里。
這位在橘城跺跺腳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親自為姜芷和陸向東沏茶,態度親切得像個鄰家長輩。
姜芷抿了口茶,開門見山,“今天來,是讓你查一件事。”
她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紙條,推到他面前。
上面只有三個字。
長生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