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看完這些資料之后,曲嫣然又從段錫成的口中得知,這位新加坡大老板為了保持對自己產業的決策自主權和控制權、私密性,以及其他種種原因,名下的公司沒有一家公開上市的,但是保守估計身家起碼上千億……
“是挺牛逼的,”曲嫣然不由感嘆了句。
“總之,跟你說這些是讓你提前有個心理準備,”段錫成有些深沉的說到,“畢竟是外國的,行事作風和思維習慣都跟你平時接觸的人不一樣,他性情也跟你想象中可能不太一樣,不過也沒事,第一次會面我會陪著你去,不用擔心。”
“擔心?”曲嫣然忍不住笑了,“我有什么好擔心的啊!不就是一個來自新加坡的外國人嘛,一起吃個飯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再厲害能有我爸厲害嗎?”
的確,曲嫣然迄今為止,從未對任何人物表示過‘心虛’,她平時經常打交道的也都是些幾十上百億級的大老板們,在這些人面前她都是底氣十足,自信滿滿,從來不會懼憚任何人的身份。
即便段錫成把這個異國的大佬渲染的如此‘另類’,她最多也就是感到好奇而已,壓根沒什么好緊張擔心的。
段錫成知道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也就沒有再多說什么。
*
時間到了第三天傍晚。
段錫成跟著曲嫣然一起,提前到了預定的一個頂級高檔的餐廳等待。
餐廳位于城郊的一片富人區附近的商場,主營東南、亞那邊的菜品,正好符合這位來自獅城的老板的口味。
兩人在包間等了十幾分鐘,剛好到了約定吃飯的19點,一秒都不差,就聽到包間外面有人輕敲了幾聲門,隨即門被服務生輕輕推開——
曲嫣然立刻抬眼看去,只見服務生恭敬伸手迎進來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只見他上身一件深灰色休閑襯衣加西服外套,下身一條黑色的西服褲加皮鞋,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乍一看去,整個形象氣質完全顛覆曲嫣然一開始的想象……
她原本預想的這個嚴先生,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就跟她平時看到的大部分中年企業老板一樣,相貌平平,微胖發福,高發際線,油膩臃腫,但是——
段錫成沒有告訴她,這新加坡大佬,居然是個超級大帥哥!
面前這男人,身材在一身剪裁得體的西服勾勒下,顯得那么高大英挺!那深邃的五官,英俊的臉型,還有那優越的身形比例……這形象讓她一時半會兒都沒法跟那個傳說中的航運業大佬聯系在一起!
雖然這人顏值比不上陳澈,但是五官底子比沈醉和段錫成還精致些,可能因為年齡大了,整體‘顏值分數’就變得和段錫成不相上下,只是氣質截然不同……
關鍵這男人排場還挺大的,他自己進來后,門口還守著至少三個西裝革履戴著墨鏡的保鏢!
就在曲嫣然有些驚訝晃神的時候,段錫成已經起身來,親自走過去迎接他,一邊熱情的拍著對方的肩,一邊操著熟練的英語跟對方打招呼……
等段錫成把對方帶到餐桌邊來,又笑著跟對方介紹曲嫣然,“這位是我跟你提過的曲小姐,曲嫣然,我們這個項目的總負責人。”
當然,段錫成說的仍舊是英文。
介紹完曲嫣然后,只見那男人的目光很快聚集到了曲嫣然身上,那深邃而銳利的視線透過眼鏡片傳過來,讓曲嫣然隱約感到一絲壓迫感……
也是這時,她猛然意識到自己居然還處于不太禮貌的坐著的狀態……她趕緊站了起來,勾唇笑了笑,主動介紹自己,但說的是中文:
“您好!您就是嚴總是吧?我是曲嫣然,初次相見,請多關照!”
“……”男人的視線在她臉上稍作停留后,似笑非笑的回了句中文,“您好。”
隨即,段錫成親自為男人拉開了一把空的椅子,安排對方坐了下來。
落座之后,段錫成作為接待方,也是一直在找些輕松的話跟對方寒暄著,全程英文交流,而那位嚴先生,話并不多,基本都是淡笑點頭回應,或者回一兩個簡短的詞匯,整個給人一種客氣卻又冷淡疏離的感覺……
曲嫣然發現,以往在任何商業合作伙伴面前都是高姿態的段錫成,在這位嚴先生面前也多了一絲謹慎,仿佛對方是個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不能輕易得罪似的。
為了活躍氣氛,曲嫣然等他們寒暄完之后,就像原來跟別的大老板應酬時那樣,拋出很輕松隨意的話題:
“嚴總,我看你戴個眼鏡,你近視幾百度啊?”
一般人聽到這種平常的問題,也就是簡單笑笑,給與正常回應,但是這位嚴先生聽了后,卻只是淡淡的看了曲嫣然一眼,沒有多余的反應,好像沒聽到似的……
曲嫣然頓時有點尷尬……
她以為因為自己說的中文,對方沒聽懂,于是下一秒又切換成了英文,繼續說著輕松的話,“我覺得你戴眼鏡的樣子,特像我們中國一個男明星,簡直太像了,”
沒想到,對方聽了這話,只是唇邊勾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對她的話稍作回應,聊表禮貌而已,然后壓根對于她說的像哪個明星不感興趣,轉而用英語對段錫成聊起了別的話題……
曲嫣然更加尷尬的腳趾扣地了,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商務應酬中被無視,以往從沒遇到過……
平時應酬中那些客戶,面對她大美女加豪門千金的配置,都對她特別熱情,主動跟她聊一些風趣的話題。
在這一刻,她不得不暗暗承認,這個來自異國的大老板,氣場確實跟她以往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雖然對方西裝革履,戴著眼鏡,看起來有那么點‘斯文儒雅’的觀感,但鏡片下一雙深眸卻給人神秘莫測的感覺,稍微凝視人的時候就好像傳遞著危險的信號,讓她有些不適。
段錫成看到曲嫣然明顯被忽視了,他也就幫著圓場,特意又跟這個男人多介紹了她幾句,說她性格如何的‘灑脫不羈’,‘簡單真誠’,還提到了自己是曲嫣然的妹夫,兩人如何的熟悉,未來這個收購案需要她負責,希望雙方能合作順利之類的……
可沒想到,嚴先生只是輕瞥了曲嫣然一眼后,對段錫成說到:
“Daniel,”他喊著段錫成的英文名,似有些不悅的,“原來,你說把我們合作的項目交給下面的人負責,就是給這位曲小姐?不是在開玩笑?”
他這話是用英語說的,聽完后,段錫成微微一怔,“……”
曲嫣然呢,英語口語不經常說,稍微悶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
她不傻,從這男人輕視的眼神和說這話的語調里,很快就判斷出來,原來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在‘鄙視’她!
她大概也知道原因了。
無非就是,這人看她太過于年輕漂亮,性格似乎又大大咧咧的,一看就是腦袋空空的花瓶,仗著曲家的背景,還有跟段錫成的‘親戚’關系,才被介紹到他面前來接他這個案子,他覺得段錫成找這種沒用的‘花瓶’來負責這個項目,跟鬧著玩似的,是對他的極度不重視……
當然,段錫成也在短時間內領悟出了他這層意思。
段錫成笑了笑,接著又用英語告訴他,說曲嫣然并不是他表面看到的那樣,然后把曲嫣然在股市和期貨市場的‘輝煌戰績’,以及她名下基金公司的盈利狀況都跟他簡單提了下,言語中又各種渲染曲嫣然在公司財務,資產價值分析……在收購盡職調查中涉及到的各方面的實力,幾乎把她夸上了天……
但是,即便段錫成把曲嫣然夸的‘天花亂墜’,那位嚴先生還是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的哼笑了幾聲,顯然還是不太同意讓曲嫣然成為這個收購案的負責人。
曲嫣然自從‘改邪歸正’,認真干事業后,何曾受過這樣的‘鄙夷’?
對于這個異國男人如此直白的輕視,她簡直氣的頭頂冒煙,差點就沒忍住直接拍桌懟回去了!
不過,經歷了這幾年生意場的歷練,她倒也不至于做出如此腦殘的行為……
她暗暗把心頭那股怒火壓下去,端起手邊的紅酒杯喝了一點酒,稍作掩飾,同時還低頭在自己的手機上劃弄了一番……
放下酒杯后,她本來想用英語跟對方交流的,但是想了想,直接飚中文,“嚴先生,您可真是‘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啊!’
聽到這話,這回換嚴先生發怔了,“……”
不僅他沒聽懂,就連段錫成都有點迷惑。
當然,曲嫣然自己也對這古語不熟,只是她剛才臨時在手機上搜出來的,用一種文雅的方法表達‘狗眼看人低’的意思……
嚴先生聽不懂,終于拿正眼看她,“請說英語。”
“抱歉,”曲嫣然皮笑肉不笑的,仍舊操著一口中文,“嚴先生,您現在要來我們中國搞投資,未來需要經常跟中國人,尤其是中國政FU部門打交道的,最好入鄉隨俗說中文吧!您知道,航運這一行審批很嚴格的,咱們中國guan員的英語都很差,到時候語言不通,辦事也不順利,是嗎?”
“對了,我聽段總說過,您中文也說的流利,要不要跟我們露一手呢?”
“……”嚴先生緊緊的盯了她幾秒。
迎著她那雙絕美靈動、顧盼神飛的眸子,他不經意勾唇笑了笑,順口說了句直白的中文,“你長得很漂亮。”
畢竟是外籍人士,他雖然有著東方人的面孔,但是說出的中文還是明顯帶著口音,發音并不是那么準,能聽懂而已。
“謝謝啊,”曲嫣然被人夸漂亮都已經聽麻了,也沒把這人的夸贊當回事。
為了緩和氣氛,曲嫣然舉起酒杯,主動跟對方碰了一杯,對方也算是給了她面子,接受了她的敬酒后仰頭喝了一口。
后面吃飯的時間里,段錫成都是主動找話題在跟這個男人聊天,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聊這個收購案的事,曲嫣然在旁邊偶爾附和幾句。
她發現,這個嚴先生雖然看不起她這個‘花瓶’,但是對段錫成還是挺客氣的,愿意正兒八經的跟段錫成交流……
吃完飯之后,段錫成提出要先送嚴先生回酒店。
在送對方上車之后,段錫成才對曲嫣然說到,“你先回家,我這邊會再跟他聊聊你的情況,放心吧,我有辦法說服他,回去別多想。”
“嗯。”曲嫣然點點頭,滿不在乎的說,“如果這人真的不同意我加入這個項目就算了,反正也賺不了他幾個錢,懶得浪費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