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怪他對許姣姣看不順眼嗎,他這一樁樁一件件不順心的事都是由許姣姣惹的!
再說昨天,夏林云齜牙咧嘴的碰了碰他青紫的左臉,嘶——
讓他知道誰給他套的麻袋,他一定連夜把人捆成粽子扔河里喂魚!
其他人憋著笑。
“夏東林同志,你這是工作工作干不好,人緣人緣也不好,要我們咋說你呢。”林主席發(fā)出幸災樂禍的嘲笑。
夏東林朝他怒道:“采購豬崽又不是我的工作,一個個都指著我,采購部難道是擺樣子的?!這次仔豬采買,難道不應該是采購部負責的工作嗎?”
死貧道不死道友,他一把火直接燒到了采購部頭上。
秦部長:“......”
這鍋他可不認。
秦部長冷下臉,他說:“夏主任要說采購豬崽是我采購部的工作,我絕對不同意。
省里要大力發(fā)展生豬養(yǎng)殖,各市響應,按理來說采買豬崽不是省里的工作就是市里的工作。
跟我省總供采購部有啥關系?養(yǎng)豬場是我們的,還是肉聯(lián)廠屬于供銷系統(tǒng)?”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秦部長這話還真不是故意推脫。
別看許姣姣當初當鹽市采購科科長的時候,那是啥都干,但那也是鹽市請她幫忙的,不是說采買小豬崽就該采購科負責。
說難聽點,你市里、省里領導想搞養(yǎng)豬計劃,跟供銷社有什么關系?
豬肉是供銷社的,還是領導的政績給供銷社?
都沒有。
省里只能說請供銷社幫忙,供銷社配合上面的工作。可如果供銷社沒本事,咱的確幫不了這忙,也不能強逼著人給你擦屁股是不是?
秦部長現(xiàn)在就這態(tài)度,他多大的嘴吃多少的飯,小許有能耐幫助鹽市進口豬崽,他沒本事,那就讓省里自己想辦法去。
畢竟領導做決定,總不能靠拍腦門吧?
你沒有計劃,沒有依據(jù),沒有調(diào)研,就做下一個影響全身的決策方針,這不是領導團隊,這是賭博。
夏東林:......
他不可置信地看秦部長,“這是省里布置下來的工作,你想撂挑子不干?你這是違抗組織命令!”
“省里?省里下紅頭文件了嗎?指名道姓讓省總供必須配合采購豬崽了嗎?沒有開會表決,沒有正式下達指示,你說的省里是誰?林副局長嗎?”
說到這,秦部長就火冒三丈,見過多管閑事的,沒見過替別人多管閑事的。
你有本事你上,嘴皮子一扯就給省總供招惹上這么個大麻煩,供銷社是欠你林嚴的!
夏東林臉色難看。
他臉色難看,其他人才想撇嘴呢。
誰不知道這次省里要大搞生豬養(yǎng)殖計劃,是商業(yè)局林副局大包大攬的把采購豬崽的工作分配給了省總供。
夏東林如今跳起來是為了省總供嗎?
不,他是為了給夏林遞向上爬的梯子!
拉著省總供給她林嚴做嫁衣,這對兄妹倆算計得可真明白。
既然采購部的秦部長都說他沒本事進口小豬崽,杜書記表示他會去省里跟領導匯報情況,省總供有心無力,這次實在幫不了忙。
會議還沒結束,夏東林氣得當場拍桌子走人了。
單位里消息靈通的人多,有人聽說了這事沒忍住噗呲就樂了。
“許部長真說要買貨輪忙不過來啊?”
“哈哈哈那還有假,真有許部長的,找了這么個借口,她咋想出來的啊?”
“不愧是許部長,說買貨輪就買,全國都沒一家供銷單位買貨輪吧?”
“哈哈哈哈!你還真信啊?這就是許部長搪塞省總供找的借口!你聽過誰家供銷單位買貨輪的,咱國營商店搶人運輸部門的活,這不是閑的嘛!”
那人一聽直拍腦袋:“哈哈哈瞧我,糊涂了!”
就這么看笑話了將近半拉月,突然有一天,省總供的人就樂不出來了。
“娘哎!鹽市供銷社竟然真買貨輪了!都上報紙了!”
“哪呢哪呢?”
抓住今日省報的干事恍恍惚惚地看著上面的報道,驚得眼球都要脫眶了!
《鹽市供銷社自籌貨輪掙外匯,千噸柿醋闖大洋!》
省日報轉(zhuǎn)載鹽市日報的報道上,光是新聞標題就能唬得人一愣再一愣。
就連得知消息的省總供領導們都張大了嘴。
“......省日報也跟著開玩笑嗎?”
咱就不說鹽市能不能買到貨輪了,省總供作為鹽市供銷社上級管理部門,鹽市供銷社買這么個大件,不用跟省總供打申請的嗎?
“所以還是假的吧?”林主席捂著心口問。
眾人小心翼翼地看向杜書記,都眼巴巴的想從他這得個肯定的回答。
“......”杜書記從接到總社的電話,到現(xiàn)在頭還是疼著的,攪天翻地的疼。
如今被一群人盯著,尤其是也在他辦公室的夏東林,他要不是死死掐著桌角,真怕控制不住撲過去掐死他。
恨吶!
要不是這狗東西,貨輪哪輪得到鹽市供銷社,該是他們省總供的,他們省總供才應該是全國第一家擁有自己貨輪的供銷單位!
省級單位不如市級單位,說出去真是天大的笑話!
可這事它就發(fā)生了!
面對眾人忐忑的眼神,杜書記竟然笑了一下,“是真的,鹽市供銷社直接向總社打的申請,總社同意了。”
眾人倒吸一口氣,滿眼震驚。
竟然是真的?
“不可能!”
夏東林不相信,他擲地有聲道:“貨輪屬于國家統(tǒng)配設備,哪怕是淘汰的舊船也只會賣給國營海運公司或運輸指揮部,絕不可能落到鹽市供銷社手里!”
對啊,供銷社想買船,那比登天還難吧?
杜書記瞥了眼夏東林,就跟故意打擊人似的說:“水運總局的確特批了一艘千噸級貨輪的購買指標給鹽市供銷社。
而且不是舊船,是新船。”
轟隆一聲,炸得人頭暈目眩。
竟然是新船!
可不就是新船!
就像夏東林說的,淘汰的舊船?你想都別想,連根毛你都碰不著!
之所以這次總社、交通部、外貿(mào)部三方開綠燈,點頭同意特批條子給鹽市供銷社,啥出口創(chuàng)匯,為國家掙外匯的理由,那都不好使。
根本原因是這船,它是許姣姣‘進口’的啊,還是一條嶄新的船,锃光瓦亮的新船!
就連舊船都要打破頭搶,何況是一條新船。
這僅僅是一條船嗎,這是未來的金山銀山!
“......”許姣姣一臉麻木。
回旋鏢扎在自己身上的感受咋說呢,買這一條船,她被掏空了,嗚嗚嗚掏空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