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只眼睜開的剎那,江小白只感覺眼前的世界,陡然變了。
沒錯,他看到了此刻的天地間,竟然盤旋著無數根,色澤鮮明的絲線。
那些絲線有的細若游絲,有的粗如指節,有的淡如晨霧,有的濃如凝血。
更有些絲線像被污染一般,灰黑翻涌,帶著粘稠的濁意。
它們無聲無息地穿梭在虛空里,像萬千看不見的線,將把這片仙遺之地編成了一張巨網。
江小白瞳孔微縮,心頭掀起難以言說的震撼。
“這是……因果線?不對,因果線不是這種的……”
江小白如此想法中,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朝最近的一根絲線觸去。
在締目一族的天賦之力下,他指尖剛一觸及。
嗡!
那絲線像是被點燃,瞬間一震,隨即化作一股股詭異的力道,被他聚集了起來。
隨著他收斂,這力道猛然侵入他的腦海之中!
下一刻,嘈雜的情緒,如同洪流一般,再度炸開。
沖擊之下,江小白只覺得魂體一震,眉頭瞬間皺緊。
倒吸一口涼氣的同時,江小白強行穩住心神,這才沒有再度被沖得氣息紊亂。
可穩住之后,他臉上的震驚卻更濃了。
原來,這就是香火之力。
這些都是信念啊!
而且,這東西,在這仙遺之地,竟然有如此夸張數目的存在。
他終于明白,孫大壯為何會說情緒很多了。
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震撼的同時,江小白目光閃爍,低聲開口道:“我確實感知到了,但這香火之力……”
他話還沒說完,識海中便響起那劍靈的聲音:“呵,你是想說,如何將這香火之力轉為自身所用,是吧?”
江小白微微一頓,旋即點頭:“沒錯。”
他在借用第三目的情況下,他可以感知到這些情緒,也能夠聚集,但入體的話,確實情緒波動,并沒有轉化為真實之力。
而這劍靈雖桀驁難馴,可它終究是靈路之物。
而靈路又曾是荒古仙域碎片。
而荒古仙域乃古仙所創,所以論起對古仙香火這些東西的認知,這劍靈……或許真比他清楚得多。
果然。
劍靈的聲音緩緩響起:“想要將香火之力轉為自身之力,很簡單,在自己體內……凝煉出愿種即可。”
“愿種?”江小白眉頭挑起。
“不錯。”
劍靈繼續淡淡道:“愿種乃香火之根,是你自身誓愿與眾生愿念的交匯所在。”
“有愿種在,你便能以愿種為爐,將這些情緒雜念……煉成愿火之力。”
“而這愿火之力,將融入你的神魂,也將融入你的靈力。”
“在此力支撐下,雖說妙不可言。”
劍靈說到這里,聲音忽然一頓,語氣認真了一些:“但代價也不小,你會被天道……更加排斥。”
“排斥就排斥。”
江小白聽到這里,反倒輕輕笑了笑,眼神沒有半分退意。
是的,他走的這條古道之路,本就一步一雷劫。
天道對他的厭惡,怕是早已寫在雷劫里。
所以,狠一些也無所謂,當即江小白繼續追問道:“那這愿種如何凝聚?”
劍靈沉默一瞬,隨后道:“常規之法,是‘解’。”
“解?”
江小白神色一動。
“解愿。”
劍靈言簡意賅道:“去解決這些愿景,了結其愿,愿念得安,香火得歸,當愿歸于你,你便能凝出愿種。”
江小白聽得心頭一震,像是被打開了某扇門。
可下一刻,劍靈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你眼下觸及到的這些,應該香火殘留,大多已經沒有完整愿力了。”
“它們只剩情緒碎片,只剩執念回聲,這種殘留,無法解,也無法直接歸。”
“這……”
江小白眉頭緊皺:“那怎么辦?”
“勛章找完整的愿影。”
劍靈平靜道:“找得到,你就可循,找不到……那這里就算再多的香火之力,也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而且在沒有愿種的情況下,這些香火之力沾惹多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愿影嗎?”
江小白雙眼微瞇起來。
這東西,九彩文獸倒是提到過啊。
而劍靈并不知道江小白的心思,聲音繼續響起道:“愿影,是殘愿聚形,是香火凝影,是眾愿在此地扭曲成的場。”
“而這種地方,多少有點邪,見到的話,危險也很大,因為一個弄不好,你會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但……若是想要擁有愿種,就需要尋到愿影。”
“那找到后,具體又如何做呢?”
江小白好奇問道。
“以愿影為引,去完成它的愿力,當然不一定是滿足它的愿望,而是讓它的愿念得一個歸處。”
“當你能承接一份愿,解開一份愿,愿力便會在你身上扎根。”
劍靈開口道:“愿力扎根,便可匯聚成種,一個不行的話,就多來幾個!終歸能夠成功!”
江小白聽得頭皮發麻,心神卻又隱隱發熱。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在外圍只能聽見,卻抓不住,用不了。
真正能凝愿種的,不是這些零散絲線,而是有形的愿影!
可緊接著,他又想到了九彩文獸的警告——
看到燈火,看到人煙,立刻規避,那多半就是愿影誘場。
按照九彩文獸的說法,愿影是禍,是陷阱,是會拖人下水的東西。
可按劍靈所言,他不僅不能避,還要主動去找!
江小白站在原地,第三只眼微微收斂,天地間那些絲線仍在盤旋,他卻像是忽然站在了兩條規則的交叉口。
一邊是九彩文獸的警告,見到愿影就規避!一邊是劍靈提醒,欲凝愿種,必尋愿影。
他沉思了片刻,終于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重新歸于沉靜。
是的,他還是準備冒險嘗試下。
“多謝。”
江小白低聲開口。
劍靈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不客氣。”
話音落下,它便再次沉寂下去,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隨手點撥,不愿再多費口舌。
江小白抬起頭,目光卻在此刻變得明亮起來。
不管九彩文獸的提醒,還是劍靈的法門,他都不會盲從。
他會試。
但他會用自己的方式去試。
想到這里,江小白看向異地更深處。
下一刻,他體內靈力運轉加速,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再次朝著深處方向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