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顧紅對視了一眼，立即收回，身體不住顫栗。
或許是注意到女人的身體表現，也或許是因為被女人的容貌和氣質所侵亂，拿槍指著顧紅太陽穴的男人竟然笑著給她介紹，頗有幾分看好戲的興奮。
“那人叫莫林拜，最喜歡看女人在他床上哭，巔峰時期，聽說一個月搞死過七個白妞，最近一直在找你這樣嬌小的東方女孩。”
他陰惻惻地低笑，說出的話猶如惡魔低語。
“八千萬第一次……”
“八千萬第二次……”
顧紅胸腔翻涌，整個人的臉在暖燈照射下已經蒼白無比。
主持已經喊到了第二次，她痛苦又絕望地閉上眼睛。
“看來我們的Rosalba要花落莫林拜先生了！八千萬第……”
“一個億。”
低沉的嗓音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僅僅三個字，壓迫感便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顧紅腦袋“嗡”地一聲亂鳴。
熟悉的聲音仿佛一陣龍卷風，狂風過境，將她煩亂的心緒再次攪動。
她愣愣地睜開眼睛，瞳孔里除了詫異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復雜和委屈。
是……是……
她嘴唇顫抖，那三個字遲遲不曾從口中吐出。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幻覺，怎么好像聽到了一道絕對不可能出現的聲音？
她怕。
她怕自己這點細微的幻想破滅。
厲寒忱嗎？
顧紅還是難耐不住，唇齒間無聲地縈繞著這個名字，竟然像一個塞進她心中的定心丸，奇效。
而原本覺得自己已經勢在必得的莫林拜臉色一僵。
這個聲音對他而言完全陌生，說明最起碼剛剛他沒有參與報價，可這最后的關頭，他又冷不丁開始搶人。
難道是想耍他？！
莫林拜氣憤不已，他循著發聲位置找去，只能定格在二樓包廂的方向。
跟著的保鏢在他耳畔低語了兩個字。
男人瞳孔乍縮，到最后，他只能咬著牙，偃旗息鼓。
二樓包廂，無疑是這場拍賣行頂尖的座上賓，里面人的身份已經不僅僅是非富即貴了。
“二樓包廂的貴賓客人出價一個億！還有要加的嗎？”
主持也徹底興奮起來，聲音洪亮如鐘，激動地不能自己。
“一個億一次！”
“一個億兩次！”
“一個億……成交！我們的Rosalba，被二樓包廂的貴客以一個億的天價拍下！”
話落，整個拍賣會場響起雷鳴般的震耳響聲，也一如潮水浪潮，陣陣翻來。
無數艷羨的目光看向二樓，也有討好。
可他們甚至連那個大佬都看不到。
哪怕走到他們這個位置，人和人之間的差距依舊跨著鴻溝。
最后一場拍賣結束，眾人已經燥亂地等待離場，而隱于黑暗中的宋時野沒動，整個人就仿佛一道沉寂的影子，只有一雙瞳仁微動，視線打在了厲寒忱所在的位置。
他的心里無比復雜。
還好，還好小叔拍下了。可是也正是這兩相對比之下，他更覺得自己無能。
宋時野抿著薄唇，已經有生銹的鐵味滲入唇齒，可他仿佛未曾察覺。
身邊的人漸漸離席，他卻如同矗立不動的木樁。
而此刻，臺上的顧紅也已經被帶走，她的臉上被罩上黑布，再次陷入無邊的黑暗，只感覺到自己被人押著走，每一步都好像有可能踩空的風險。
直到她被拉上車，塞到后座被人摁住雙手控制著。
車輛在顛簸的路況上急速行駛著。
車內開著窗，鼻尖隱隱能夠察覺到潮濕溫暖的空氣，是來自室外的新鮮味道。
顧紅幾乎落淚。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人扛起，黑布一直沒有被取下，而等停下時顧紅也聽到一聲開門的動靜。
“Li先生，好好享用。”
與此同時，還有一道仿佛從電話里傳來的聲音，聽起來曖昧又八卦：“Li先生，你看，我就說你會喜歡。”
“嘟嘟——”
電話被掛斷。
顧紅此時神經都是混亂的。
Li先生？哪個Li？還是Ni？
男人的發音夾雜著地方音，不準確，她無從得知到底是哪個字。
她唇瓣顫抖，眼前卻突然覆上來一層冷氣。
她下意識想躲，可一只手眼疾手快地給她扯掉了布條。
刺眼的亮光剎那間出現，那一瞬間，顧紅幾乎睜不開眼。
對面也寂靜無聲，就仿佛根本沒有什么人存在。
一直到顧紅眨著眼睛漸漸適應了，這才聽見頭頂略帶沙啞的悅耳男聲。
“去洗個澡，沒事了。”
顧紅的眼睛終于恢復如常，而她下意識跟著聲響抬眸，看清楚了眼前人。
是厲寒忱。
是Li。
驟然之間，她被擁入一個溫暖干燥，甚至幾乎滾燙的懷抱。
“這里還不安全。”
男人灼熱的呼吸打在顧紅的耳邊。
顧紅呆若木雞。
緊接著，她感受到男人輕柔的指尖緩緩落在她的后腦發絲上，輕聲細語地安撫著她，帶著幾分輕哄的意味：“但是別怕，有我在。”
話還沒說完，他一怔，感覺到懷里的濕潤透過襯衫滲透到了他胸口的皮膚上。
顧紅哭了。
厲寒忱有幾分錯亂。
一年以來，他見過顧紅太多的模樣，可唯獨這份脆弱。
而正也是因為這份情緒的難得，他的一顆心因為她的眼淚而酸脹的揪起。
厲寒忱環抱失而復得的心上人，將人擁地更緊，兩人幾乎臉頰也相貼。
他的聲音輕柔如水，是難得的溫柔。
“沒事了顧紅，我會陪著你，好不好？”
“不哭了，我要心疼死了。”
……
他不厭其煩地聲聲輕哄，指腹帶著熱意幫顧紅抹去眼淚，可那眼淚滔滔不絕，厲寒忱也沒有一絲怨言。
顧紅從無聲地落淚到低低的嗚咽，那個明明看起來那個倔強強勢的女人此刻像一塊容易碎的水晶玻璃。
“我不會讓你有事。”
所有的哄聲落到最后，化為了這句堅定的許諾。
顧紅脊背一僵，慶幸，糾結，依戀……種種情緒交雜在一起。
理智漸漸回籠，催促著她推開他的胸膛，可是意識卻不斷誘騙著她靠近，想貼著這份溫暖，這個時候，似乎時間也是停滯的。
她不去想那些過往，那些苦痛與眼淚，只想抱著眼前的一束火炙烤全身。
顧紅痛苦地咬著嘴唇，還是緩緩地松開了指尖。
“我……我去洗澡。”
她的聲音破碎，眼神也躲閃著不與厲寒忱對視。
厲寒忱還想說什么，可看著她垂下頭的模樣。
眸里的暗色翻涌再被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