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胡昆努了努嘴。
說實在的,其實他扮紈绔傻子還有一套。
只見他蠻不在乎地眨巴兩下眼睛,隨后叉腰扯著嗓子:“那我怎么知道?都說了睡覺了!就他一個新工人,還得老子時時刻刻盯著他嗎?”
囂張的模樣讓諸多工人嘴巴都跟著抽了抽。
沒想到這胡昆仗著自己有個管理層的舅舅,不光在工廠里對別的工人耀武揚威,就連在大老板面前還敢這么隨便。
邱平眼睛一轉,趕忙上前打圓場:“顧總顧總,我這外甥被我慣壞了,你別介意,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訓他。”
說話間,他也忍不住打量了兩眼那個矮小的人影。
顧長風本來就煩得緊,現在看著胡昆這樣子更加扎眼。
“邱平,你要是再整點蠢貨塞我工廠里,你也給我滾出去!”
他發泄般怒喝一聲。
被叫蠢貨的胡昆當即不樂意了,不依不饒的喊著:“他難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嗎?我睡覺還得盯著他,他在我才能睡?”
邱平一副頭疼的樣子,扯著他怒吼:“給我閉嘴!怎么跟顧總說話的?”
胡昆見舅舅發火,這才嘴一撇,老實地低下頭,可眼神依舊亂瞟,看起來不太服氣。
顧長風皺緊眉頭,可是此刻卻清楚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許視來工廠,是顧紅讓他幫忙的?,F在人消失的無影無蹤,想找,只能去顧紅那里了?!?/p>
口罩人低聲開口,聽起來竟然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顧長風不禁攥緊了掌心:“去顧紅那里找人?名不正言不順地,我又能有什么理由?”
空氣中沉寂了一會。
“這是你的事。”口罩人背過身,“你難道想讓顧紅捏住你的把柄?”
這句話一出,果然顧長風渾身僵硬住,卻也清楚自己確實沒有辦法。
他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工廠里眼前這一大片人。
連個人都看不??!
要不是晚上這個人突然聯系他,他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發現木德彪已經被人帶走了!
顧長風將指頭骨關節捏的咔咔作響,邱平站在一旁眼睛都不敢抬,額頭上已經是一大片汗液。
只希望許視出去之后不會忘了他倆。
他心底暗暗想著,卻突然感覺到眼前的威壓消散。
大著膽子抬頭,顧長風和那個矮小的人影已然一同離開。
他當即松了一口氣,將胡昆先行扯離了現場。
“工廠里四處都是監控,顧長風著急來不及查,可一旦要是真的有心去查,我們脫不了關系,你盡快聯系許視他們?!?/p>
邱平臉上滿是凝重之色,額頭上的汗液被閃爍的頂燈照著,發出一些油光。
胡昆的心也在這時候沉下去,清楚了眼前情形的嚴重性。
他這個舅舅行事向來懶散,如果不是什么著急的事,絕對不可能是現在這副模樣。
“行。”
胡昆也跟著面頰緊繃,答應著回寢室就趕緊聯系許視。
等他回去宿舍點好燈,距離天亮已經不到三個小時。
他猶豫了一會,還是打算睡醒再去打電話。
眨眼功夫到了清晨。
窗戶沒有關嚴,一道涼風將胡昆吹醒。
他剛一睜眼便馬不停蹄地去給許視撥號。
“胡昆?”
電話那頭清寒的嗓音一出現,胡昆便迫不及待地將昨晚的情形快速交代了一遍。
“矮小的人?還可能是個女人?”
許視皺緊眉頭,面色沉了下去。
那個人怎么會知道他的計劃和行動?
他情不自禁地在腦海中搜索著那個人的可能身份。
“砰砰——”
倏地,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許視心頭莫名一緊,下意識的和屋內人對視一眼。
昨天家人帶回來的時候已經太晚,所以他就留宿在了舒山南苑。
現在剛好是早餐時間,眾人齊聚餐廳。
這么早的時間,誰會來?
而且和顧紅相熟的幾人大多都已經聚在了這間屋里。
顧紅皺著眉點頭,他才起身去開門。
“等等再說?!?/p>
他撂下一句,將電話掛斷。
電話那頭的胡昆握著手機欲言又止,聽著掛斷的手機鈴聲,只得無奈在嘆口氣,隨后給許視發了條讓他忙完聯系他的消息。
“砰砰——”
而恰恰是這一小會的耽擱,門外的響動又開始吵起來。
“誰?”
許視走到門邊,此刻是異于平時的警惕。
他先是看了一眼貓眼,顧長風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可嘴角卻扯出一個弧度,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比較和善。
“顧先生?”
門被拉開一半,只露出半只眼睛,微微瞇著。
“方法官?!?/p>
顧長風臉上浮著一抹笑容,眼神卻若有事故就在往那條門縫里面瞥。
方玉挑眉:“這么大清早的您來做什么?”
說罷,她還特意讓出半個身位:“您這是看什么呢?”
顧長風也隨著她這一動作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顧紅抱著孩子,和侯英,保姆正坐在一桌吃飯,因為他的到來,此刻都皺著眉盯著他。
顧長風被那么多的目光注視著,心頭莫名咯噔一下,下意識后退了幾步,訕訕道:“你們這么早就都醒了呀?”
“嘶——可是我剛剛確實聽到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啊……”
顧長風作勢,將眼神提溜著在四周打轉。
顧紅放下筷子,抱著小兮緩緩走過來,淡漠的視線上下掃過顧長風的臉。
眼下一片烏青,顯然是整夜未睡的憔悴模樣。
“哪有什么男人?哎,你這老頭,難不成想污蔑我們丫頭清白?”
顧紅還沒說話,龐姐將筷子一把拍到桌面上,氣憤的站起身,怒目橫視。
顧長風被她突然激烈的舉動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之后察覺到自己的狼狽,第一時間就板起臉:“顧紅,爸爸確實愧對你,可是這不是你任由保姆胡鬧的理由!你真的得好好管教管教手下的人了!”
顧長風挺直腰桿,又是顧紅熟悉的爹態。
她輕輕勾了勾唇角,眼尾彎著,頗有幾分嘲諷的意思。
“龐姐不是保姆,也不是傭人,她想做什么是她的自由?!?/p>
她淡淡說道,顯然是不打算管的意思。
顧長風一瞬之間臉色又黑了。
“顧紅,你既然已經回到顧家,做什么事也應該想著自己是顧家的女兒,不能小家子氣,也不能任由手下的人這樣作威作福,目無尊長!”
他擺著一副長輩架子,顧紅微微勾了勾下巴,顯然是一絲一毫都不打算聽。
“沒想到顧家是這樣規矩嚴苛的名門貴族,那么看來我還是不太適合繼續留下?!鳖櫦t若有所思的跟著摸了摸下巴,眼睛斜著撇過去,“畢竟我覺得龐姐說的也沒問題。哪有作為父親的無緣無故來女兒家,第一句提的卻是家里有異性?!?/p>
顧長風接收到那么微涼的視線,原本因為急匆匆趕來而略有些火熱暴躁的心在此刻好像奇怪的冷靜下來。
他后知后覺地回憶起自己剛剛說的話,一瞬之間,額頭上又冒出了一層暴汗 。
他剛剛就是被氣糊涂了。
眼前的顧紅,可是他和顧顏費了好大一股勁,才讓她回到顧家的。而他現在也是寄希望于顧紅,打算從她身上下手去謀劃時家的重要角色。
這根本就不是十多年前還需要在他膝下看他眼色的那個小透明了。
“顧紅,你看你說的這是什么話?你誤會爸爸了。”
顧長風粗喘一口氣,那張自己向來看中的老臉也在下一刻被丟到地上。
他笑了笑:“畢竟你才剛離婚不久,如果你還有繼續戀愛的心思,爸爸也是支持的,可是現在這個緊要關頭還是最好不要傳出什么風聲,我就是有點擔心,說話急了些。”
他解釋,顧紅卻一副不怎么樂意聽的模樣。
“嗯?!?/p>
聽著自己說完一大串之后,面前的人冷淡的反應,顧長風不禁緊了緊拳心。
“那你來是?”
顧紅視線睨過去。
此言一出,顧長風也猛的驚醒自己來這里的目的。
剛剛也是被這些人胡攪蠻纏的,忘了。
“前幾天你不答應回顧家了嗎?也是在顧家住的,可是今天卻沒有回去,所以我這才想著過來看看什么情況?!?/p>
他將自己在車上早就想好的說辭流暢地吐出。
顧紅眼神甚至都沒有絲毫的變化:“臥室住不慣,等新的床具搬過去,我再考慮回去。”
顧長風這才了然地點點頭,可腦袋卻又繼續按耐不住的往里面探去:“我來的匆忙,看你們這是在吃早餐嗎?不知道能不能給我添一副碗筷?!?/p>
他模樣期待地搓了搓手。
“龐姐準備的分量不多,進來吧?!?/p>
言外之意就是管吃不管飽。
顧紅沒有什么猶豫,甚至將門大推開來,讓他進去。
畢竟她現在還需要和顧家保持表面的平和,要是是事事拒絕,針鋒相對,總會叫顧長風懷疑。
顧長風一聽,喜悅漫上臉頰,甚至還主動在玄關處給自己套了個鞋套。
“你們幾個女人,菜還準備的不少。”
顧長風掃了一眼桌面,不禁抬起視線。
“現在我是一個媽媽,瘦弱并不是什么好事?!?/p>
顧紅淡淡道,抱著小兮重新做回了主位。
顧長風找了一個空位坐一下,目光卻在周遭打量著。
他已經從那個朝他提前泄露的人那里知道,那個帶著木德彪夫妻倆的異常工人是顧紅的舊友許視,也是秦城如今炙手可熱的星索研究所里的專家。
他帶走木德彪夫婦,定然是為了顧紅,所以天這才蒙蒙亮,他就馬不停蹄的趕到了舒山南苑,只希望看能不能先一步抓到。
“你們就這幾個人,怎么還多了四副碗筷?”
顧長風環視一周沒有發現什么異常,目光定格在桌面上,隨后抬起,目光如炬的盯著顧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