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客廳外
長廊兩側,一邊是代表著皇室正統的金色侍衛,個個按著腰間的配槍,神情肅殺;另一邊則是披著黑色長袍、面戴半截面具的姬家護衛。
黑與金交織,華貴而又危險。
單知影沒有看任何人,腳步極穩,穿過這兩列人。
“相里殿下,大人只想見單小姐,還請您不要打擾。”
當相里凜試圖跟上去時,領頭的黑袍人橫跨一步,橫在了路中央。
“你敢這么和殿下說話?”皇室統領瞬間上前,槍口微微抬起,“這里,是皇室的地盤,不是你們姬家!”
黑袍人無動于衷,像是一尊沒有感情的石雕。
相里凜盯著單知影那抹決然的背影,指尖幾乎陷進了手心。他沒有在這里發火,也沒有繼續爭辯。他深知姬家的手段,硬闖只會讓局勢更僵。
他深深地看了那扇緊閉的大門一眼,隨即徑直轉身離開。
他需要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如果姬家敢在這里動手,絕不會讓他們輕易得逞。
單知影推開門。
一瞬間,一股濃烈卻清雅的梔子花香撲面而來。
那香味并不顯得突兀,卻透著一種極其強勢的侵略感,瞬間控制了人的嗅覺,讓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呼吸。
窗臺邊,氤氳的霧氣升騰。
一位女子正優雅地坐在紫檀木茶桌旁。
她穿著一身看似素雅的月白色長裙,可單知影敏銳地注意到,那裙擺上的每一朵暗紋都是用極細的金絲和碎鉆勾勒而成,在陽光下泛著奢華的反光。
女子正熟練地洗茶、沏茶,每一個動作都像優雅的奪目。她抿了一口熱茶,才慢條斯理地回過頭。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靜謐的室內炸響。
在那女子看清單知影面容的一剎那,原本捏著瓷杯的手劇烈顫抖,白瓷杯墜落在地,滾燙的茶水瞬間濺濕了她昂貴的裙擺。
單知影清晰地看到,那女子的眼神里掠過一抹極深的恐懼,那是見到亡靈歸來時的驚駭。
但緊接著,那恐懼迅速沉淀成一種刻骨銘心的厭惡,最終,全部被覆蓋在了一層虛偽的笑容之下。
快到讓人以為只是錯覺。
“抱歉。”女子站起身,優雅地撫平裙擺的褶皺,仿佛剛剛的失態只是因為驚喜。
她嘴角上揚,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慈愛朝單知影走來。
單知影面色平靜,甚至帶了點冷眼旁觀的嘲弄,像是在欣賞一場拙劣卻精彩的川劇變臉。
那女子走到單知影面前,將單知影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這才感慨般地開口,“你就是……小影?”
“真是遺憾啊,竟然隔了這么多年,才見到你。”
單知影微微挑眉,并不接話。
“哦,忘了自我介紹。我是姬家現任的掌權人,姬澄。”女子的聲音溫柔如水,她指了指自已,又補了一句,“我也是你母親的……親妹妹。”
單知影垂在身側的手暗自收緊。
雖然早已對自已的身世有過無數猜測,但當“親妹妹”這個詞出現,她還是感到了一陣極其荒謬的諷刺。
“說起來,你還不知道你母親和姬家的關系吧。”姬澄輕嘆一口氣,重新坐回茶桌旁,神色滿是遺憾,“當年,她才是理所應當的姬家繼承人。可她為了那點所謂的個人感情,為了一個男人,竟然決絕地脫離了家族,斷絕了所有的聯系……哎。”
她摸了摸食指上那枚象征權力的祖母綠戒指,眼神里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思念,“真傻。”
“你似乎并不意外?”片刻之后,姬澄重新看向單知影,笑得溫柔似水。
“也對,你身上流著姬家的血脈,那必然是極聰慧的,恐怕早就拼湊出真相了吧。”
“可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單知影終于開口,聲音清冷,“姬家之前不止一次派人來取我的性命。”
“什么?!”
姬澄的神色猛然一變,她驚呼一聲,快步上前死死抓著單知影的手臂,上下檢查著,“你受傷了?在哪兒?嚴重嗎?”
那副焦急的神態,若是尋常人,恐怕真的會被這份“親情”所打動。
“恰好運氣不錯,。”單知影不動聲色地向后撤了一步,避開了對方的觸碰。
姬澄聞言,長舒了一口氣,“還好……”
“小影,你說的事情,我真的毫不知情。”
姬澄微微抿唇,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自責,“我只是聽聞一件對姬家極其重要的物品遺落在了A洲,所以派人去取回。我并不知道,那些沒用的手下竟然會牽扯到你,更不知道他們竟然敢對你動手。”
“那件東西,不僅對姬家重要,對你的母親也極其重要。”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幽深,“算了,那些陳年舊事……你還是不知道的為好。”
“那看來是我誤會了。”單知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卻已經冰冷。
“不,是我不好。如果我早點找到你,早點把你接回B洲,就不會讓你產生這種誤會,讓你在外面受苦了。”姬澄輕輕搖了搖頭,眼眶微紅,“都怪我……這些年,苦了你了,小影。”